回分部的路上,安卿魚坐在後座翻了半天平板。
“鄭四方這個人,我之前查過,查不到任何記錄。但老劉的信是他送的,呂良的事也是他傳的話。他不像是囈語的人。”安卿魚把平板放下,“他更像一箇中間人。”
楚歌開著車:“中間人替誰傳話?”
安卿魚沉默了一會兒:“替那些不想露面的人。”
回到分部,楚歌把陳北望帶來的那張紙放在桌上。
紙上的字跡跟老劉和遞線人的都不一樣,鄭四方明天到滄南。胡桃蹲在沙發上,看著那張紙說了一句:“鄭四方到底想幹什麼?”
楚歌把煙點上:“等他來了問他。”
第二天中午,鄭四方出現在分部大門口他還是那副樣子,灰外套,帽簷壓得很低,進門之後把帽子摘了,露出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楚歌站在大廳裡,沒動。
鄭四方走到桌前,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老劉死之前,還留了一樣東西。”
楚歌看著那個信封:“他自己為什麼不給?”
“因為那時候他還沒確定要不要給。”鄭四方把信封往前推了一下,“現在確定了。”
楚歌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摺好的紙,上面是一串座標。
他看了一眼,遞給安卿魚。安卿魚接過紙,在平板上輸入座標,地圖上跳出一個位置:“滄南市郊,老鴉嶺北面。”
“老鴉嶺?”胡桃從沙發上坐起來,“那不是呂良的備用藏身處嗎?”
鄭四方站在門口:“老劉把呂良的備用藏身處留給你們,但真正的後手不在呂良那裡。”
楚歌把紙摺好:“那在誰那裡?”
鄭四方看了他一眼:“在你們已經抓到的人那裡。”
他說完戴上帽子,轉身走了。大廳裡安靜了一會兒,胡桃先開口:“咱們抓的人?抓了那麼多個,哪個?”楚歌沒接話,看向安卿魚。
安卿魚已經在翻資料庫了:“城北糧倉那七個,修車鋪老劉頭的賬本里對得上的人,還有酒廠附近那個通訊中繼站周圍的尾巴——名單上有一個人的位置跟老鴉嶺北面對得上。”
楚歌站起來:“誰?”安卿魚看著螢幕:“第三個人。
城南菜市場擺攤的那個。他的登記住址在老鴉嶺北面。”
楚歌把外套穿上:“去找他。”
幾個人出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兩輛車一前一後開出分部,往老鴉嶺方向去。
路上楚歌坐在副駕,把那張紙條又拿出來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比老劉之前的字更緊更密,像是握筆的時候手很用力,是寫了很久才寫完的。
他把紙條摺好塞回兜裡,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安卿魚在後座低頭翻著平板上的資料,把城南菜市場那個人的檔案調出來翻了一遍,越翻眉頭越皺,發現那人的住址記錄前後改過兩次,第一次改的時間正好是呂良從老鴉嶺消失的前幾天。
他把這個發現告訴了楚歌。楚歌嗯了一聲,把目光從車窗外收回來,看著前面的路,車速沒有減,兩輛車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裡一前一後往老鴉嶺的方向開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