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滄南酒店被濃得化不開的夜裹著,走廊裡的聲控燈隔幾秒就暗下去,只有盡頭的安全出口亮著一點慘綠的光。
楚歌靠在房間窗邊,指尖轉著沒點燃的煙,耳朵卻豎起來聽著外面的動靜。
隔壁房間傳來胡桃和芙寧娜斷斷續續的拌嘴聲,樓下健身房還有槓鈴落地的悶響——胖胖拉著曹淵擼鐵擼到了現在,說是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安卿魚推門進來,平板螢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鏡片上,臉色比晚飯時更沉了幾分。
“剛補到的完整情報,獵手的能力比我們想的麻煩得多。”他把平板遞過來,“他是囈語麾下最頂尖的潛行獵手,能融在任何無光的陰影裡,之前歐洲失蹤的那幾個神明代理人,全是在守備森嚴的據點裡被無聲無息擄走的,連紅外監控都拍不到他半分影子。”
楚歌掃了一眼加密檔案,眉頭挑了挑:“還有別的?”
“還有,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安卿魚的指尖點在螢幕角落那個熟悉的蛇形印記上,“蛇女美杜莎跟他一起進的滄南,之前港口那次打照面根本不是巧合,是他倆提前來踩點的。”
這話剛落,整棟酒店的燈忽然全滅了。
窗外的街景瞬間成了唯一的光源,走廊裡先傳來胖胖一聲驚呼和曹淵佩刀出鞘的清冽脆響,隔壁的胡桃直接踹開了房門,護摩之杖在手裡轉了個圈,豎瞳裡亮著警惕的光:“什麼東西在裝神弄鬼?胖爺你別鬼叫!”
“不是我!燈滅了!”胖胖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緊接著是芙寧娜帶著慌卻硬撐著氣場的喊聲:“放肆!誰敢在本神明的地盤上搞鬼?”
楚歌瞬間摸出別在腰後的短刀,剛要出門,酒店大門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熟悉的、帶著點笑意的俄語罵聲。
房門被猛地推開,達達利亞站在門口,衝鋒衣的袖子劃開了個大口子,臉上沾著點塵土,手裡的冬極白星還泛著水元素的藍光,顯然是剛打完一場硬仗。
“喲,都醒著?”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痕,咧嘴一笑,眼裡卻沒半分輕鬆,“請假不是去練什麼肱二頭肌,這倆貨從我們特訓第一天就盯著酒店了,我去端了他們在外圍的三個暗哨,可惜,還是讓正主溜進來了。”
林七夜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冷意。
“不用找了。”
楚歌順著他的目光往樓梯口看,安全出口的綠光裡,站著個裹在黑斗篷裡的男人,身型瘦得像根枯木,整個人幾乎要融進身後的陰影裡。
而他身側的陰影裡,蛇鱗泛著冷光的女人緩緩走了出來,豎瞳裡帶著戲謔的笑,正是之前在港口打過照面的蛇女美杜莎。
斗篷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目光直勾勾地鎖在林七夜身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狠勁。
“林七夜,別讓我們費事,跟我們走一趟吧。”
曹淵的刀橫在了身前,百里胖胖手裡已經攥住了鎏金火炮,胡桃的護摩之杖燃起了淡淡的往生之火,達達利亞往前站了半步,水元素在指尖翻湧,和楚歌並肩站在了林七夜身前。
林七夜慢慢抬起手,斬神刀的刀柄在他掌心轉了半圈,刀身出鞘的瞬間,冷光映亮了他平靜的眼。
“想抓我,就得看你們有沒有命帶得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