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平佔的那家鋪子在一個廢舊五金城的三樓，門板鎖著，貓眼上積了一層灰。
安卿魚三兩下把門撬開。
門一開，裡面的陳設簡單到幾乎沒有——一張行軍床、一副桌椅、不到半牆的舊書架，半牆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座標截圖。
安卿魚上前翻了翻，孫家平留下的這幾本手寫筆記比獵手那裡搜出來的東西更乾淨，但指向性更明確：孫家平直接參與行動對接，過手的任務起碼是獵手往上三到五個級別才能經手的核心事務。
就在安卿魚研究筆記本的時候，百里胖胖在另一間偏房裡舉起一本相簿：“靠，你們來看看！”
相簿裡夾著一張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滄南南郊採石場 舊公安危房。”
安卿魚把那些筆記本和相簿全塞進揹包，最後翻出一張泛黃摺痕的紙，紙上畫著一個簡易的聯絡渠道樹狀圖，標註了好幾層線人的代號。
他拿著拍了照，快速分析：“孫家平這些筆記本里沒有直接證據指向上線，但這幾張座標截圖和行動路線草圖，能確定古神教會至少在過去三個月裡在滄南南郊都部署過至少三次正式行動。”
“三次行動，而且都繞過了獵手。”曹淵湊過來看了眼安卿魚手裡平板的清點記錄。
“恐怕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事。”安卿魚把圖片備份完，合上了揹包拉鍊，“滄南這邊老鍾和孫家平兩條線可能都是單線對接的，所以孫家平不知道獵手被抓，老鍾也不知道孫家平被查了。”
幾個人沒再多耽擱，把該帶走的全都打包塞進車裡，連夜趕回了分部駐地。東西全鋪在長條桌上，安卿魚挨個編號歸檔，打算把孫家平筆記本里涉及的每一處地點、每一條路線、每一個座標都梳理出來，看能不能摸出古神教會在滄南周邊的行動規律。
楚歌坐在分部的長椅上休息，點了一根菸，伸了個懶腰。
煙抽到一半，忽然開口：“老鍾跑了。
孫家平只是一個對接人，收網的肯定不止滄南的事。老鍾現在要麼在逃，要麼已經在華東重新上線。不管怎樣，古神教會不會讓林七夜這個米迦勒代理人安安穩穩待在滄南。”
林七夜起身看了一眼安卿魚還沒清點完的工作臺，接了杯水喝了兩口：“沈青竹，你幫安卿魚整理一下這批資料，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簡簡報。”
沈青竹往椅子上一靠，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開始翻。
楚歌靠在長椅上，閉著眼休息了一會兒，菸頭慢慢燃到盡頭。
燈還亮著，夜還長。
走廊裡有人打著手電經過，光柱從玻璃門上掃過去，又暗了。
安卿魚把最後幾頁筆記掃進平板，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凌晨兩點四十。
他沒說困，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兩口，又低下頭接著幹活。
百里胖胖歪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呼嚕打得不大，但節奏很穩。
曹淵把刀靠在牆邊，閉著眼像是在養神，但手離刀柄不到一拳的距離。
楚歌睜開眼看了看窗戶外面的天，黑得透透的，離天亮還早。他閉上眼，翻了個身，把外套裹緊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