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民的話讓走廊裡安靜了一瞬。楚歌沒急著往裡擠,在門口站定,望著張建民的臉——那張臉繃得緊,脖頸兩側的青筋跳了幾下。
“你怎麼知道我們來是問韓少雲的事?”
張建民把保溫杯放到門邊的鐵皮櫃上,側身讓開了半扇門,此時周圍恰到好處的直接吹過來了一陣香風。
“坐吧,別站走廊上。”
辦公室不大,兩面牆是鐵皮櫃,窗臺上的綠蘿蔫了大半。
安卿魚沒坐,直接站著把話說完:“我們需要韓少雲轉調姑蘇之前的訓練資料和體檢記錄——你經手過的那批物資清單上,稽核人簽字欄全都蓋過你的章。”
張建民沒說話。
他坐到辦公椅上往後靠,目光從安卿魚臉上挪到楚歌臉上,最後低下頭看著自己擱在桌面上那雙手。右手虎口有塊老繭,拿刀拿久了的人才能磨出來。
“少雲的事我經手過,但我不知道他簽了那個。”最後那三個字他咬得很含糊。
楚歌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在指間轉了一轉。“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
張建民沒回答。
安卿魚把平板開啟,調出那份從老鍾據點搜出來的物資調配清單,螢幕上“韓少雲”三個字清清楚楚。“這批禁物增幅零件已經流通到了華東多處暗樁,有你的歷史簽單章,也有他最近的簽收章。”
張建民的呼吸聲陡然重了,目光釘在那行簽收記錄上。
“你想救他?”他抬起頭看著楚歌。
楚歌把打火機摸出來啪地打著,火苗在兩個人之間晃了一下。
“他要是想死,我就幫他死痛快。他要是想活,我就幫他活明白。”
張建民盯著他看了幾秒,站起來走到鐵皮櫃前,從褲腰上取下一大串鑰匙,拉開最底層那個抽屜。抽屜裡是摞碼得整整齊齊的牛皮紙檔案袋,櫃底壓著一本深藍色的硬殼賬冊。
他抽出角上寫著“姑蘇—韓”的檔案袋,又從賬冊裡撕下一頁裝訂線都鬆了的老紙,一併推到安卿魚面前。
“少雲的禁墟實戰資料、歷年體能考核表,都在這個袋子裡。
這是他調走前最後一批物資的核銷底單——他用這批裝備繳過兩次禁物走私,把他從一個普通新兵推上隊長的人,也是這批裝備。”
張建民的嘴唇在抖。“那批貨上有一個批次號的增幅零件,轉運路線的最終接收點就是滄南周邊那幾個基站。你們查到的那幾個座標,貨物簽收人蓋章韓少雲。他是被逼的。”
他又沉默了一陣,然後慢慢地開口。他只知道少雲把那批貨留在了滄南外圍,人跟著那批貨留在了教會眼皮底下。他妹妹的病歷,張建民說他確實留了一份在自己手裡。
“不是不信組織,是萬一少雲回不來了,他妹妹的病檔案至少有人知道底細。”張建民從抽屜最底下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來時手收了三次才收回去。“能幫就幫一把,別讓他死在咱們自己人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