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靠在走廊另一頭的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拉鍊沒拉，裡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領衫。雙手插在兜裡，嘴裡叼著一根菸，沒點。
“別指望東區能派什麼人來。”沈青竹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間轉了半圈，目光落在安卿魚手裡的平板上，嘴角動了一下，“夜鶯的事，我從西線一直跟到這兒。他跑不了。”
楚歌看了他一眼。
沈青竹把煙叼回嘴裡，從兜裡摸出打火機，嗒一聲點著了，火苗在他指間晃了一下才穩，映亮了他半張臉——下巴上的胡茬比前幾天長了不少，眼窩底下那層青黑也更濃了。
“西線那邊他待不住了，囈語在西線的暗樁也在被清。他往滄南跑不是為了找地方躲，是為了最後一票。”
夜鶯是來拼命的。
走廊裡安靜了片刻。百里胖胖把棒棒糖棍從嘴裡拿出來，塑膠棍上咬出一道深深的牙印，頂端還殘留著一點糖渣的淡紅色。
他看著那根磨禿了的塑膠棍，看了一眼沈青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糖棍，把最後點糖渣嚼了。
“你跟了一路，知道他落腳點嗎？”百里胖胖含混不清地問。
“知道。”沈青竹把煙夾在指間吐了一口煙霧，煙霧在走廊的燈光下散開，又聚攏，“老城區東南角那片舊居民樓，街口有家包子鋪——老闆脾氣不好，上次少找胖爺兩塊錢還罵人。”
他頓了頓，眼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菸灰落在走廊的地磚上沒彈，“他住在那條巷子最裡面那棟的頂樓。窗戶朝北，能看到分部方向。”
百里胖胖張了張嘴想反駁包子鋪的事，但聽到最後一句嘴閉上了。
楚歌把煙叼在嘴裡，目光落在沈青竹身上，沈青竹也看著他。
他叼著煙的眼睛眯了一下，把煙從嘴角取下來夾在指間，火苗在他指間的菸頭上重新亮起，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霧混著走廊裡的燈光散成一片。
“夜鶯交給你一組來打，我輔助。”沈青竹沒看他，把煙叼回嘴裡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暗下來的天色。
他的側臉在暮色裡顯得比白天更硬，下巴的線條繃著。那根菸快燃到頭了，他還叼著沒扔，目光落在窗外某個很遠的地方。“西線那邊還有事要收，我陪你們打完夜鶯就走。”
走廊裡安靜了很久。
沈青竹把煙掐滅在窗臺的縫隙裡，火星沿著牆壁滑了一下，滅了，沒再回頭。
胡桃蹲在走廊邊上抱著膝蓋，看了看沈青竹的背影，又看了看楚歌。
芙寧娜端著保溫杯站在她旁邊，把杯蓋擰開又擰上，金屬咬合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彈了一下，沒人說話。
安卿魚把平板從窗臺上收回來抱在懷裡，鏡片上反著走廊的白光，看不清眼神。“東區技術組那邊我會繼續跟進夜鶯的禁墟資料。
聲波類禁墟需要正面硬扛，干擾他發聲的前提是有人能扛住第一波。”
林七夜把手插進兜裡，看著走廊上站著的一圈人。
“明天一早，去老城區。找到他，讓他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