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他說。
倪月走近兩步,仔細觀察。她伸出手,指尖距離腳印尚有半寸,便感受到一股死寂的氣息——沒有靈息流動,沒有能量殘留,就像一幅畫貼在石頭上。
“是陷阱。”她收回手,“想引我們踩上去。”
葉凡冷笑。他撿起一塊碎石,拋向那腳印。石塊落在“足跡”中心的瞬間,整塊岩石驟然塌陷,露出下方一個黑幽幽的坑洞,深不見底。坑壁溼滑,佈滿黏液,隱約可見尖銳骨刺林立。
他回頭看了眼頭頂那點微光。它依舊懸浮,但位置比之前低了半尺。
“它在學。”倪月低聲說,“第一次是監視,第二次是誤導。”
葉凡沒有回應。他重新握緊劍柄,目光掃向前方。真正的腳印在五步外重新出現,繞開了那塊岩石,繼續深入。
他們繞開陷阱,沿著真跡前行。此後數次,霧氣中陸續浮現虛假腳印,有的在牆上,有的在空中,甚至有一次出現在他們剛剛走過的路面上——顯然是為了擾亂判斷。
但每一次,都被倪月識破。她不再依賴視覺,而是完全憑藉靈息拖曳的“活感”來辨別真偽。那種真正走過的地方,會留下一絲微弱卻持續的能量漣漪,像是呼吸的餘溫;而假跡則冰冷死寂,如同屍體。
行進速度因此放緩,但更加穩妥。
約半個時辰後,霧氣終於有了變化。不再是灰白濃稠,而是透出一絲極淡的藍意,像是深處有光源在緩慢滲透。腳印也變得更加連貫,銀光穩定,間隔均勻,每一步的距離幾乎一致。
“快到盡頭了。”倪月說。
葉凡點頭。他能感覺到——地面的震動減弱了,靈氣紊亂的程度也在下降。雖然靈識仍受壓制,但已能外放至五步開外,比最初強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那股被窺視的感覺,消失了。
頭頂的微光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他們誰都沒注意到它是如何離開的,只知道當意識到時,那壓迫感已然消散。
“它退了。”葉凡低聲道。
“或者……被什麼東西嚇走了。”倪月補充。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警惕。能讓那神秘光點主動退避的存在,絕非善類。
但他們沒有停下。腳印依舊向前延伸,筆直如線,像是某種明確的指引。前方霧氣漸稀,隱約可見巖壁輪廓變得開闊,地面也開始上升,形成緩坡。
葉凡左手高舉照明符,右手虛按劍柄,步伐穩健。倪月緊隨其後,左手貼在玉戒上,感知著最後一段路徑的能量流向。繩索依舊繃直,傳遞著彼此的存在。
他們踏上緩坡。走了約百步,霧氣終於稀薄到可以看清十丈之外。前方,是一片略微凹陷的谷地入口,兩側巖壁高聳,形如門戶。腳印一路延伸進去,消失在黑暗中。
葉凡在谷口停下。他沒有立刻進入,而是蹲下身,最後一次檢查腳印的終點。痕跡到這裡並未中斷,而是繼續深入,說明裡面仍有空間可走。
“是這裡了。”他說。
倪月走到他身邊,望向谷內。她的玉戒不再發燙,反而傳來一絲微弱的共鳴,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熟悉的東西。
“裡面有東西在等我們。”她說。
葉凡站起身,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腳印不會無緣無故出現,也不會平白無故指向此處。它是一條路,也是一道選擇。
他沒有猶豫。
“走。”他說,“看看是誰,在給我們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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