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者眯眼思索片刻,終於點頭:“留一人守此地,其餘兩人隨我追擊。記住,只跟不戰,確認路線即可。”
兩人領命,身形一閃,循著訊號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去。剩下那人則盤坐在裂谷入口,取出一枚黑色玉符插在地上,繼續監視。
石殿內,死寂重新降臨。
葉凡緩緩吐出一口氣,額角滲出一層薄汗。剛才那一瞬的反應耗去了他不少精力,右臂舊傷位置開始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像是有東西在經絡裡來回刮擦。他沒去碰,只是將手掌貼在地面,藉著岩層餘溫穩住氣息。
倪月靠在柱子上,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幻影移形看似簡單,實則對神識掌控要求極高,尤其在識海尚未完全恢復的情況下。她閉著眼,指尖銀光微閃,白玉系統正在低功耗執行,幫她壓制震盪。
過了許久,葉凡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來的是玄冥閣外圍弟子,三人結成‘鎖魂陣’,但主陣者僅有第三境修為,法寶也只是中品靈器。”
倪月睜開眼,目光清冷:“他們用了追蹤香灰,說明背後有人指點;但搜尋路線僵化,顯然不是精銳。三方之中,這一支最急,也最弱。”
葉凡點頭,沒再多說。
他們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對方並非鐵板一塊。有人想獨吞好處,有人還在觀望。只要把握好節奏,就能讓他們彼此猜忌,甚至互相牽制。
“放他們走。”倪月輕聲道,“讓那個追擊的看到些‘痕跡’,但別太明顯。”
葉凡會意。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備用的青光符印,在掌心碾碎,將殘粉混著一滴血塗抹在東南方向的一塊岩石背面。血量極少,不會引發嗅覺追蹤,但足夠讓靈識敏銳者察覺“倉促留痕”的假象。
做完這些,他回到石殿中央,盤膝坐下。經絡裡的灼痛仍未消退,反而隨著每一次呼吸隱隱加劇。他知道這是強行運功的後遺症,短時間內不能再動用“聚靈鍛體”。
倪月也重新靠回石柱,閉目調息。她沒再開啟白玉系統的深層模組,只維持最低限度的警戒。識海仍在震盪,稍微深入就會引發刺痛,但她必須保持清醒。
外面,風又起了。
裂谷邊緣,那名留守的玄冥閣弟子忽然皺眉。他感覺到東南方向傳來一絲異樣波動,像是有人在強行壓制氣息,卻又控制不住洩露。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拿起玉符,準備傳訊。
就在他抬手的瞬間,一道極淡的青影從上方巖壁滑過,無聲無息落在他身後三丈處。那人毫無察覺。
葉凡站在暗處,看著那枚插在地上的黑色玉符,眼神平靜。他沒有動手,也沒有靠近。他知道,現在殺一個人,只會激化矛盾,引來更猛烈的報復。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那人收起玉符,轉身離去。
片刻後,倪月的聲音在他識海響起:“走了。”
葉凡收回目光,轉身走回石殿。他的步伐很穩,但每一步落地,都能感覺到右腿內側傳來一陣麻木。他沒停下,也沒說話,只是走到原來的位置,重新坐下。
倪月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沒問傷勢,也沒提剛才的行動。她只是輕輕點頭,像是確認了某件早已預料的事。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石殿外,風聲漸弱。霧氣重新聚攏,掩蓋了所有痕跡。遠處,東南方向傳來兩道急速移動的氣息,正朝著裂谷外奔去。他們帶回去的訊息將是:目標曾在此活動,但已轉移,方向不明。
而真正的獵手,仍藏在黑暗裡。
葉凡的手掌緩緩抬起,懸於胸前,指尖凝聚一縷極淡的青光,尚未落下。倪月的眼睫微顫,識海中波紋輕蕩,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