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指尖在青山系統投影介面上輕點,一串串資料流如星河般展開。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昨夜採集的三枚星髓波動曲線調出,與近三十日自身系統執行頻率並列比對。光紋交織中,兩條波形圖逐漸顯現出驚人的同步性——每十二個時辰,便有一次完全重合的峰值震盪。
“不是偶然。”倪月的聲音從控制檯傳來,平靜卻篤定,“我已經回溯了白玉系統的全部記錄。這種共振,從我們進入靈晶星雲那一刻就開始了,而且……越來越強。”
葉凡緩緩抬頭,目光落在她側臉。她正凝視著符光流轉的螢幕,手指劃過一段異常平滑的波谷。“你看這裡,”她放慢語速,“星髓的活性週期,恰好對應系統底層許可權開放的時間視窗。它像是在‘喚醒’什麼,而不是單純提供能量。”
艙內一時寂靜。飛行器平穩穿行於金色星雲邊緣,外壁折射出流動的微光,映在兩人之間。
“資質可以逆轉,血脈能夠進化。”葉凡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但這些都不是憑空來的。青山系統每一次反哺修為,都要求完成特定任務——振興宗族,不只是我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個血脈的責任。可如果下一代連承擔這份責任的基礎都沒有呢?”
倪月轉過頭,眼神微動。
“我在想,”他繼續道,“如果我們現在就把星髓用於族中幼童,直接提升靈根品質,會怎樣?”
“揠苗助長。”她幾乎立刻回應,“前世我執掌皇朝時,見過太多急於求成的宗室。賜藥、灌頂、強行開脈……結果呢?九成以上三年內經脈崩裂,餘下也多淪為依賴外力的空殼。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是靠堆出來的。”
葉凡沉默片刻,指尖在投影上輕輕一劃,調出一組歷史資料:葉氏百年來資質卓越者不足七人,其中五人中途隕落,無一留下子嗣傳承。
“所以問題不在資源,而在培養方式。”他說,“我們有神級系統,有星髓這樣的天材地寶,但如果不能建立一套完整的培育體系,終究是曇花一現。”
倪月站起身,走到他身旁,目光掃過資料流。“地球的教育制度裡有個概念——‘關鍵期’。三歲之前塑造認知模式,五歲奠定行為習慣,十歲形成價值判斷。修仙之路何嘗不是如此?若等孩子靈氣入體才開始教化,早已晚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我建議設立‘啟蒙三階’:三歲啟靈,以溫和靈韻浸潤識海,啟用感知力而不強求修行;五歲築基,引入基礎功法與心性課程,由長輩透過共修場引導;十歲試陣,正式接入系統子模組,接受能力評估與路徑規劃。”
葉凡微微頷首。“共修場需要系統支援。青山有一項隱藏功能——‘血脈共鳴場’,可在安全閾值內釋放前輩修煉經驗片段,供後輩模擬感悟。但目前僅限直系親屬呼叫,且每次開啟消耗巨大。”
“那就分級授權。”倪月迅速接話,“主系統統攝全域性,子系統依血緣親疏與修為等級逐層開放。比如族長擁有最高許可權,嫡系子弟可呼叫六成經驗庫,庶支則根據貢獻度動態調整。既保障核心機密,又能激勵進取。”
葉凡眼中掠過一抹亮色。“還可以加入‘反饋機制’。後代突破時,部分修為反哺源頭系統,形成良性迴圈。這樣一來,振興宗族不再是單向付出,而是一種代際協作。”
“但前提是,”倪月語氣轉沉,“我們必須確保每一個環節都不偏離正軌。尤其是早期心智塑造,稍有偏差,便會埋下心魔隱患。你記得斷龍崖那次幻象嗎?那不是單純的攻擊,是針對信念根基的侵蝕。”
葉凡神色微凝。那一幕並未遠去——演武場上葉辰的質問,倪月轉身離去的背影,全是利用他對身份認同的深層不安所構築的殺局。
“所以品德教化必須前置。”他低聲道,“比實力更重要。我要讓下一代明白,力量的意義在於守護,而非爭勝;系統的存在是為了傳承責任,不是滿足私慾。”
倪月輕輕點頭。“三軌並行——品德為根,實力為幹,文化為魂。前者決定方向,後者決定高度。”
她說完,重新坐回控制檯前,雙手結印,白玉系統瞬間展開全新介面。她將本次星域探測的所有資料歸檔,並在頂層標記“傳承研究優先順序:最高”。
葉凡則閉目盤坐於靜修席位,青山系統在其身前投射出複雜的推演模型。他嘗試構建一個虛擬族譜框架,嵌入“啟蒙三階”流程,再匯入星髓共振引數進行模擬。
第一輪推演結果顯示:若按現行模式培養,百年內葉氏有望誕生兩名化神修士;
第二輪啟用“三軌計劃”,同一週期內,化神境人數升至五人,且全員具備獨立應對心魔的能力;
第三輪疊加血脈共鳴場反哺機制後,第三代起,平均突破速度提升四成,家族整體進階效率呈指數增長。
他睜開眼,呼吸略重。
“可行。”他說,“而且比想象中更有效。”
倪月沒有回頭,只低聲問:“那你有沒有想過,當後代真正成長起來,不再需要我們指引的時候?”
葉凡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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