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通道深處吹來,帶著潮溼的岩層氣息,拂過葉凡的臉頰。他站在灰白石臺邊緣,腳底傳來微涼的觸感,前方“力試”二字仍未完全顯現,只依稀可辨輪廓。倪月立於他身側半步之後,呼吸平穩,掌心殘留的銀光已悄然隱去。兩人沒有交談,也沒有再回頭。身後那片破幻而出的空間已被黑暗吞沒,前路唯有幽深通道。
他們並肩邁步。
靴底踩在石面上,發出一致的輕響。十步之後,地面由乾燥轉為微潮,空氣中溼度漸增,衣袖貼著手臂,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溼意。葉凡能感覺到體內靈流比之前順暢許多,聚靈鍛體第三重的關卡雖未突破,但經脈中滯澀之感明顯減輕,像冰河初裂,暗流湧動。他不動聲色地調動青山系統,確認自身狀態——資質逆轉仍在持續生效,聚靈鍛體能力處於可啟用狀態,尚未耗損。
倪月也在感知周遭。她識海中的銀星連成片,形成微縮星圖,對靈氣流動的捕捉更為敏銳。白玉系統的掃描範圍確實擴大了半丈,能探知到通道兩側巖壁內嵌的晶石殘餘能量分佈。她輕輕閉眼一瞬,再睜時目光鎖定前方三丈處的地磚接縫——那裡有極細微的震動波紋,像是被什麼壓過。
“有人。”她低聲說。
話音未落,前方空氣扭曲。
數道黑影自通道深處浮現,無聲無息,身形高大,通體漆黑如墨,無面無目,僅憑輪廓便透出壓迫之勢。它們步伐一致,落地無聲,卻讓整條通道都隨之震顫。眨眼之間,已呈半弧形包圍之勢逼近,左右夾擊,封死退路。
葉凡反應極快,後撤一步,背靠石壁。倪月緊隨其後,側身微蹲,指尖已在掌心劃出一道秘紋。敵未至,殺氣先臨。左側黑影猛然暴起,雙臂化刃直劈而下,速度之快撕裂空氣。
葉凡橫臂格擋,體內靈流瞬間壓縮,借青山系統引導“聚靈鍛體”之力,將殘餘靈能集中於右臂經脈。肌肉繃緊,骨骼微鳴,硬生生扛住這一擊。衝擊力讓他肩頭一沉,腳下碎石飛濺,但他穩住身形,順勢一腳掃出,逼退右側敵人。
與此同時,倪月閉眼剎那,識海銀星疾轉。前世戰場經驗湧入腦海——她曾在百萬軍中斬將奪旗,熟知群戰節奏。此刻雖非真沙場,但試煉法則所化的傀儡亦有規律可循。她捕捉到敵陣移動間的微小遲滯,判斷出缺口所在。
“三息,右前方!”她低喝。
葉凡聽令而動,不再防守。他左足猛蹬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出,避開正面圍堵,直撲右側薄弱點。途中右手凝聚青芒,掌印成型,正是聚靈鍛體第二式·斷嶽掌。轟然一聲,正中一名黑影胸膛,將其擊退兩步,地面留下深深拖痕。
包圍圈出現鬆動。
但敵人並未潰散。反而因受創而加速進化,動作愈發協調,攻勢更加迅猛。第二批黑影自後方湧出,其中三人手持兵刃傀儡——長槍、彎刀、鏈錘,皆由黑氣凝成,招式老辣狠厲,竟隱隱帶有葉凡之前的戰鬥痕跡。
一人突進,槍尖直刺葉凡咽喉,角度與方才他使用的斷嶽掌起手式幾乎相同。葉凡瞳孔一縮,險險偏頭躲過,頸側皮膚被劃開一道淺口,血珠滲出。對方竟能在短時間內模仿他的技法!
他心中警兆頓生,不敢再貿然進攻。此時另一名持刀傀儡從斜側切入,刀鋒橫切而來。葉凡欲退,卻被第三名鏈錘敵人鎖住腳步,鐵鏈纏住小腿,力道沉重,幾乎將他拽倒。
千鈞一髮之際,倪月出手。
她指尖疾點,空中浮現出三道靈犀秘紋,呈品字排列。秘術未全開,卻引動周圍靈氣形成微弱氣旋,擾亂敵人步伐節奏。鏈錘傀儡動作一頓,束縛稍松。葉凡趁機發力掙脫,就地翻滾避開刀鋒,反手打出一道壓縮青芒,擊中持槍者肩部,迫使其後退。
“它們會學你。”倪月靠近一步,聲音冷靜,“別用熟招。”
葉凡點頭,抹去頸側血跡。傷口不深,但痛感真實。他忽然想起青山系統曾提示過的“逆資反衝”技巧——透過傷勢刺激神經,激發潛能。他深吸一口氣,主動引導痛感蔓延,令意識更為清明。
下一刻,持刀傀儡再度撲來,刀光如電。
葉凡不閃不避,在刀鋒即將及身的瞬間,突然反手推出一掌。掌心青芒暴漲,不再是斷嶽掌的剛猛路線,而是融合了聚靈鍛體第三式的壓縮原理,將靈流壓縮至極限後猛然釋放。掌印擊中對方胸口,轟然炸開,黑影當場崩解,化作黑霧四散。
首次實現技能壓制。
倪月見狀,立即跟進。她不再追求完整秘術施展,而是擷取前世最精簡的“三式斬意”——那是她在靈犀皇朝御駕親征時總結出的殺伐之道,以意代形,以虛破實。她左手結印,右手虛空劃斬,第一式“斷念”,擾亂神識;第二式“藏鋒”,隱匿氣息;第三式“歸墟”,驟然爆發。
三式連環,虛實交錯。兩名傀儡尚未反應過來,已被秘術震盪識海,動作停滯。倪月欺身而上,指尖點中其核心符位,直接瓦解結構。兩具黑影應聲碎裂,黑氣消散。
壓力驟減。
兩人喘息未定,最後一名敵人卻驟然靜止。它站在原地,雙臂垂落,周身黑氣急速收縮,彷彿在積蓄力量。葉凡心頭一緊,低聲道:“要自爆。”
話音未落,那黑影猛然膨脹,軀體炸裂,狂暴氣浪席捲全場。衝擊波如牆壓來,葉凡迅速側滾,護住頭部,背部重重撞上巖壁。碎石簌簌落下,塵土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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