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他低聲道。
倪月睜開眼,目光堅定。她不再試圖全面掃描,而是集中殘餘系統能力,鎖定那股資訊流源頭。她看到虛空中浮現出極淡的波紋,像是有人在遠處敲鐘,聲波一圈圈擴散。每響一次,陣法就有一次微弱共振。
“它在測試。”她說,“不是看誰能撐到最後,是看誰能感知到它。”
林沉舟聽不懂,但看出兩人狀態不對。他盯著葉凡,聲音低沉:“你們發現了什麼?”
“出口。”葉凡說,“不在外面,就在陣裡。誰能接收到它的訊號,誰就能走。”
“荒謬。”隨從乙冷笑,“我們都快被抽乾了,你還想著破解?不如想想怎麼保命。”
“保命的前提是活著。”倪月平靜看他,“你現在放棄抵抗,靈力耗盡,魂魄就會被鎖進陣心。你想當一輩子祭品?”
隨從乙張了張嘴,沒再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手,臉色灰敗。
時間一點點過去。符印依舊按節奏亮起,紅光吞吐。葉凡和倪月輪流嘗試捕捉訊號頻率,一次次失敗,又一次次調整。葉凡右臂終於有了知覺,微微抽動。他不敢妄動,怕打亂節奏。左肩血流減緩,傷口開始結痂,聚靈鍛體緩慢恢復。
“還有機會。”他說。
“當然。”倪月輕聲應。
林沉舟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睛盯著石碑。他沒動,也沒說話,但也沒阻止。隨從甲垂手而立,表面順從,可眼神深處仍有不甘。他指尖掐進掌心,忍著衝動。
突然,陣法節奏變了。
原本穩定的七息間隔,猛地縮短到五息,符印亮起頻率加快,抽取速度提升三倍。葉凡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倪月識海劇震,銀星接連熄滅,幾乎全滅。她靠意志撐住,手指在地上劃出一道符線,借白玉系統殘影穩住靈流。
“它在加壓。”葉凡咬牙,“測試極限。”
“不是測試。”倪月喘息,“是警告。有人……在干擾。”
她看向隨從甲。後者臉色驟變,迅速低頭,但那一瞬的慌亂已被捕捉。
葉凡明白了。這傢伙又在偷偷引動邪功,試圖破壞陣法平衡,逼他們解散。可他低估了這陣法的智慧性——一旦檢測到內部破壞行為,就會啟動懲罰機制,全體受罰。
“你再動一下。”葉凡盯著他,聲音冷得像冰,“下次,我不只是警告。”
隨從甲沒抬頭,肩膀卻繃緊了。
紅光依舊吞吐,陣法未停。六人被困在各自位置,靈力持續流失,體力逼近極限。葉凡的劍插在地面,劍身染血。倪月的手按在地上,指尖滲血,畫出的符線已被紅光覆蓋。林沉舟面具完整,身形未移。兩名隨從低頭站著,一個陰沉,一個麻木。
可就在這死寂之中,葉凡胸口又熱了一下。那感覺比之前更清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回應他。他低頭,看見自己腳下的符印,亮起時多了一絲青色雜光,極淡,轉瞬即逝。
他看向倪月。她也察覺了,輕輕點頭。
訊號還在。
鑰匙未毀。
他們還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