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抬起的腳尚未落下,地面那塊銘文磚邊緣忽然泛起一絲極淡的青光,像是水波被風吹皺了一瞬。他立刻收勢,右足輕巧後撤半步,落回原地時腳跟壓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這細微的停頓救了他們——幾乎就在他退開的剎那,前方三塊磚面無聲裂開,數十根細如牛毛的銀針自縫隙中暴射而出,劃破空氣發出極輕微的“嗤”聲,釘入對面石壁,沒入大半。
倪月站在他側後方,目光迅速掃過那一排針孔。她沒有說話,只是指尖微動,一縷靈力自袖中悄然探出,在身前凝成一道薄如蟬翼的屏障。針尾還在微微顫動,她已看出這些暗器並非隨機觸發,而是沿著某種規律分佈。
“不是單點。”她低聲說,聲音壓得極穩,“是連環。”
葉凡點頭。他蹲下身,手掌懸於磚面三寸之上,並未觸碰。青山系統在識海中流轉一道資訊:古靈之脈執行週期為九步一迴圈,第七步最弱。他記下了這個節奏,眼睛盯著地面紋路的明滅變化,像在讀一行只有他能看懂的文字。
“三、六、停——走!”他突然開口,語速短促。
倪月沒有遲疑,左腳邁出,踩在第七塊磚上。那磚面微沉半分,但未激發機關。她身形未滯,右腳緊隨而上,落地輕如落葉。葉凡緊跟其後,兩人一步接一步,踏著相同的節拍前行。每到第九步,必有一次短暫停頓;每至第七步,便是前進的最佳時機。
通道兩側的牆壁開始出現異樣。原本靜止的浮雕緩緩移動,石面下傳來機括咬合的輕響。左側牆面向內推進一寸,右側隨即跟進,如同巨獸閉合的顎。葉凡眼角餘光捕捉到這一幕,立刻抬手示意停下。
“牆在動。”他說。
倪月側身貼向內側,伸手摸了摸牆面。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還有極細微的震動。她閉眼片刻,白玉系統在識海中推演出氣流走向——右側牆縫風壓略低,說明動力源有所偏移,可能是機關運轉中的薄弱節點。
“右邊。”她睜開眼,只說了兩個字。
葉凡會意。他雙掌貼地,祖源之氣順著掌心滲入地面紋路。這一次,他不再順從機關節奏,而是逆向引導能量,將一股微弱卻精準的震波送入右側牆基的符文節點。那處符文明滅一頓,隨即紊亂了一瞬。牆縫間光芒閃爍,閉合速度驟然減緩。
“快!”他低喝。
倪月身形一閃,如燕掠空,從狹窄的縫隙中滑過。葉凡緊隨其後,肩甲擦過石面,發出一聲輕響。兩人剛脫身,身後兩堵石牆便轟然合攏,撞擊聲震得頭頂碎石簌簌掉落。
還沒喘息,頭頂梁木一陣顫動。三根巨錘自高處垂落,錘頭呈菱形,表面佈滿倒刺,正以固定頻率上下襬動。每一次下墜都砸在通道中央,激起塵土飛揚。錘影交錯,封鎖了前行之路。
葉凡仰頭觀察片刻,發現三錘動作不同步——左錘每九次擺動後會有一次短暫停頓,中錘則在第六次時略微滯後,右錘最為規律,毫無破綻。他迅速判斷出左錘與中錘之間的空隙是唯一可乘之機。
“等左錘第二次回落,我先跳,你跟上。”他說。
倪月點頭,站定位置,呼吸調勻。葉凡盯住左錘軌跡,待其升至最高點時猛然蹬地躍起,身體在空中擰轉,避開中錘掃過的弧線。他雙腳落在對側磚面,立即傳音:“走!”
倪月騰身而起,身形輕盈穿過錘影間隙。她落地時腳步稍重,踩中一塊鬆動的磚石。那磚瞬間下沉,整條通道驟然警報——地面裂開數道縫隙,更多飛針噴射而出,同時兩側石牆再次啟動,加速閉合。
“糟了。”葉凡低聲道。
他一把抓住倪月手腕,將人往自己這邊帶。兩人背靠背立於通道中央,四周機關全開,危機四伏。飛針密集如雨,石牆步步緊逼,頭頂巨錘仍未停歇。若再貿然移動,極可能觸發更多連鎖反應。
葉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閉上眼,依靠青山系統的感知去“聽”地底脈動。那股古靈之脈的流向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呈波浪式遞進,每隔九步形成一個能量低谷。他睜開眼,看向腳下。
“我們踩錯了。”他說,“不是按步數走,是跟著脈動走。”
倪月明白過來。她不再依賴視覺判斷,而是將靈力散入足底,感受每一塊磚面下的能量起伏。兩人重新站定,等待下一個低谷來臨。
當第八塊磚的震動趨於平緩時,葉凡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朝上。這是一個訊號,也是信任的傳遞。
倪月稍頓,隨即伸手相握。掌心相貼的瞬間,一股微弱卻清晰的靈力波動自葉凡手中傳出,如同心跳的節奏。她順應這頻率,左腳抬起,與他同步落下;右腳跟進,共踏一步。步伐一致,落點相同,彷彿一人行走。
飛針射來時,他們恰好踏在能量低谷的節點上,機關未能識別異常。石牆逼近,卻被他們提前一步穿過縫隙。巨錘擺動,他們的身影在錘影間穿梭,毫釐之差,未曾受傷。
第七步、第八步、第九步……一步步向前推進,機關的威脅逐漸減弱。直到最後一段十步通道展現在眼前,地面磚塊看似平靜,實則虛實難辨,有的踩上去紋絲不動,有的稍觸即沉。
“最後十步。”葉凡低聲說,“不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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