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能量團核心亮起的幽光尚未消散,地底深處便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那聲音不似雷響,也不像風嘯,而是一種從岩層內部滲出的、帶著金屬質感的震顫。葉凡右腳微動,足底與地面接觸的瞬間察覺到一股異樣的波動——不是靈氣流動,也不是魔氣侵蝕,而是某種更原始的力量正在被喚醒。
他沒有出聲,只是將左手緩緩抬至胸前,掌心向下壓了一寸。這是他們之間早已形成的訊號:有變,戒備。
倪月指尖一凝,原本維持在低功耗狀態的封鎖陣型立即收緊。她能感覺到,敵人內部的能量流轉發生了質變。剛才還紊亂無序的靈力迴路,此刻正以極快的速度重組,符文不再是單純的灰黑,邊緣泛起了暗金色的紋路,如同熔鐵澆鑄而成,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壓。
“它在吸收。”她低聲說,聲音幾不可聞,卻正好傳入葉凡耳中。
葉凡點頭。他也感知到了——那股力量正從地裂深處抽取某種殘存的魔氣,雖已枯竭,但仍有微量殘留。敵方利用這片戰場最後的資源,完成了形態躍遷。體積縮小了近半,密度卻成倍增長,懸浮於三尺空中,像一顆壓縮到極致的隕星,隨時可能爆開。
嗡!
第一道衝擊波毫無徵兆地炸出。
不是朝向某一點,而是呈環形擴散,所過之處,岩石化粉,空氣扭曲成蛛網狀裂痕。葉凡左臂橫擋於面前,祖源之氣在皮膚表面凝成薄膜,硬生生扛下這股震盪。但他仍被掀飛出去,後背撞上一塊凸巖,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
倪月則借力後躍,足尖點地三次,每一次都在地面留下一道銀紫靈紋,用以緩衝衝擊。可當她穩住身形時,發現右手小指已經脫臼,指尖發麻,靈紋刻畫的精度下降了一成。
兩人落地未穩,敵方已再度出手。
這一次,不再是單一攻擊。能量團表面金紋閃動,從中分裂出兩道分身,一左一右疾射而出,速度遠超此前任何一次行動。左側直撲葉凡,右側鎖死倪月退路,動作精準得彷彿預判了他們的閃避路線。
葉凡咬牙,右掌凝聚青氣,再次推出那枚高密度的微型陣圖。這一擊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強穿透術法,曾在上一輪交鋒中斷裂敵方符文。然而就在青氣針即將命中之際,敵方本體表面驟然浮現一層半透明護盾,質地如琉璃,顏色卻是深不見底的墨金。
轟!
青氣針撞上護盾,瞬間崩解,反噬之力順著經絡倒灌而入。葉凡喉頭一甜,一口血噴在袖口金葉紋上,染出一片暗紅。他踉蹌一步,單膝跪地,右手垂下,指尖仍在微微抽搐。
另一邊,倪月也未能倖免。
她迅速佈下逆流導引陣,試圖複製之前的戰術,干擾敵方吸力通道。可對方似乎早有防備,不僅關閉了主通道,反而將匯入的靈力強行逆轉,形成一股反衝旋渦。她的靈紋來不及撤回,當場崩裂數道,右手掌心裂開細小血口,鮮血順著紋路滑落,滴在焦土之上發出“嗤”的輕響。
兩人都失敗了。
舊策略徹底失效。
他們背靠背落地,喘息粗重,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下。葉凡能聽見身後倪月的呼吸節奏,短促而急迫,卻不亂。他知道她在忍,在等一個機會。
“再這樣下去,撐不過三輪。”他說,聲音沙啞。
“它學會了。”倪月接話,左手悄悄搭上他右臂外側,“剛才那一擊,是針對我們的配合設計的反擊。”
葉凡閉眼一瞬。識海中青山系統介面仍在執行,基礎監控模組正常,但高階功能處於休眠。他不能依賴系統增幅,此刻每一絲判斷都必須來自自身。
他睜開眼,看向那團懸浮的黑球。金紋閃爍不定,顯然剛才的對抗也讓它付出了代價。核心雖未受損,但能量波動出現斷層,每隔七息就會有一次微弱的停滯——那是它重組防禦時的空檔。
這個破綻極短,單獨一人無法抓住。
但他忽然想起什麼。
上一輪戰鬥中,他曾用虛假靈氣波動誘敵,倪月則趁機佈下逆流導引陣。那時他們並未真正聯動,只是先後出手。而現在,若能在同一剎那發動協同打擊,或許能撕開那層護盾。
他不動聲色地將左手往後移了半寸,指尖輕輕碰了碰倪月的衣袖。
這是新的暗語:**同步,共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