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虛影凝成的煞氣烏雲沉沉壓下,七柄符刃懸於頭頂,第八柄正緩緩下壓,僅三寸便觸到葉凡髮梢。二人早已力竭,真氣枯竭、識海崩裂,唯有意志強撐。
他的左肩傷口被血浸透,金葉紋長袍黏在皮肉上,一動便撕開新裂口。倪月背靠著他,左臂垂落,經脈斷裂處傳來鑽心的鈍痛,指尖微微抽搐,卻仍貼在他後腰,傳遞一絲溫熱。
他們已經動不了了。
真氣枯竭,識海崩裂,意志是唯一未倒的牆。葉凡咬住牙關,舌尖早已破爛,血腥味在口中積了許久。他想抬手,可手臂像灌了千斤石,連指尖都抬不起來。青山系統沒有回應,白玉系統陷入沉寂。人力已盡。
就在第八柄符刃即將落下的一瞬,葉凡左袖內層突然灼燒起來。
那道縫在夾層中的金葉紋像是活了過來,燙得他皮膚一縮。一股滾燙的流從袖中衝出,直貫心脈。他猛地睜眼,瞳孔裡閃過一道青光——不是他自己催動的靈力,而是系統在動。
與此同時,倪月腕間舊傷猛然裂開,鮮血湧出,順著小臂滑落。血珠滴落地面的剎那,竟在空中拉出一道銀絲,瞬間沒入她眉心。白玉系統無聲啟動,識海深處響起一聲輕鳴,如同冰層初裂。
兩大系統沒有等待指令,自動響應。
青山系統底層許可權被極端危機觸發,封存能量衝破封鎖,沿著葉凡經脈逆行而上。地底殘餘的地火脈動被強行抽引,順著腳底湧入,修補斷裂的經絡。他的右臂開始恢復知覺,肌肉微顫,指節一張一合。
白玉系統則在倪月識海中投射出一幅動態圖景:七道符線的能量流轉節點清晰浮現,每一處波動都被標記為紅點。她的意識捕捉到一個極短的空檔——西北角第三道符線將在0.3息後因能量過載出現斷裂視窗。
這不是計算,是預判。
“轟!”
葉凡猛然抬頭,雙目綻光,右拳凝聚全部力量,再次轟向西北角斷痕處。這一拳不再是凡人之力,而是聚靈鍛體逆向執行的結果,地火灌拳,青光纏臂,打出一道撕裂空氣的爆響。
幾乎在同一瞬,倪月左手拍地,鮮血化霧,引爆早前埋下的靈犀氣息。那縷氣息本是她故意殘留於地脈中的引子,此刻被系統精準啟用,順著符陣薄弱點反向衝擊。
兩股力量疊加,正中符線斷裂處。
“咔啦——!”
一聲脆響,八道虛影齊震,封鎖陣圖炸開三寸裂縫。煞氣烏雲被撕開一角,七柄符刃同時偏移,第八柄更是直接崩解,化作碎光消散。外圍神識連結瞬間中斷,門外二十丈環形地帶的壓制力驟然減弱。
葉凡借勢後撤半步,單膝跪地,右臂麻痺不止,整條手臂青筋暴起,像是被什麼東西撐裂了經絡。他喘著粗氣,額頭冷汗混著血水流下,視線模糊了一瞬又強行睜開。
倪月跌坐在地,耳鳴與識海震盪同時襲來。她試圖喚醒白玉系統,介面卻一片灰暗,僅餘一點微弱餘波在深處流淌。
八道虛影並未徹底潰散,而是迅速重組,煞氣重新凝聚,欲補全陣圖缺口。它們感應到了系統的波動,立即調轉方向,將反噬屏障對準二人經脈,試圖將外來能量堵截於體內,造成內外夾擊。
危險由外轉內。
葉凡察覺體內靈流紊亂,地火與祖源之氣衝突不斷,若不及時疏導,經脈將自焚。他強提一口氣,右手按地,引導地火下沉,借地面裂紋洩出部分壓力。掌心觸到一塊溫熱的青石碎片,那是之前戰鬥中掉落的古陣殘片。
他忽然想起什麼。
手指一翻,將碎片壓在掌下,以殘存真氣激發其中殘留的陣紋。青山系統雖未完全恢復,但底層模組仍在運作,捕捉到古陣頻率後,自動匹配出一段導流路徑。
“走!”他低喝一聲,聲音沙啞卻有力。
倪月聽懂了意思,立刻以左手劃地,用最後一點靈力刻下一道簡化的靈犀符印。她不再追求完美結構,只求引動地脈共振,製造短暫干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