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與倪月踏過三十丈長的玉色通道,足底石面堅實,再無翻湧能量。前方圓形平臺輪廓清晰,三枚懸浮符珠靜靜旋轉,散發出溫潤光暈,映得巖壁泛起淡淡青紋。他們沒有停步,步伐依舊一致,呼吸同頻,靈力在經脈中流轉不息,保持著突破法則干擾後建立的同步狀態。
平臺中央地面刻有古老陣圖,線條深陷,邊緣磨損嚴重,顯然歷經歲月沖刷。陣心位置空缺一塊掌心大小的凹槽,其形狀不規則,似非人為雕琢,倒像是被某種力量硬生生剜去。四周寂靜無聲,唯有符珠轉動時發出細微嗡鳴,如同低語。
就在二人距平臺邊緣不足十步之際,北側高臺猛然震顫。碎石滾落,塵霧揚起,一道龐大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那是一頭巨獸,形如獅虎,卻生有六足,通體覆蓋暗金色鱗甲,每一片都泛著金屬冷光。它的頭顱高昂,雙目赤紅如熔岩流淌,鼻孔噴出的氣息凝成白霧,在空中劃出弧線。尾部粗壯如鐵鞭,輕輕一掃便在巖壁上留下數道裂痕。
它未發一聲,四蹄落地的瞬間,整個平臺劇烈晃動。地面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至葉凡腳下。他反應極快,左腳猛地蹬地,身體向後躍出,同時橫刀於胸前。青紋短刃迎風而鳴,刀身裂痕處靈紋微閃,雖未修復,但仍能承載靈力灌注。
倪月幾乎在同一時刻結印,指尖銀光疾閃,一道半透明屏障憑空浮現,橫亙於兩人身後。屏障剛成,巨獸已撲至近前,利爪撕裂空氣,帶起一陣勁風。葉凡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反震之力讓他手臂發麻,雙腳在石面上拖出兩道深痕。他借力後撤,與倪月背靠背站定。
“防禦型法術對它無效。”倪月低聲說,左手快速掐訣,準備轉換術式。
話音未落,巨獸怒吼,聲浪如潮水般擴散,屏障應聲崩解。餘波撞上二人胸口,葉凡喉頭一甜,強行壓下氣血翻湧。倪月身形微晃,卻未退半步,右手已悄然滑入袖中,取出一枚銀絲纏繞的符紙。
巨獸不給他們喘息之機,六足交錯,再度撲來。葉凡咬牙迎上,將宗族血脈之力催動至極限,青山系統隱性加持隨之啟動。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貫通四肢百骸。他將全部靈力灌注於青紋短刃,刀鋒泛起青芒,施展“裂山斬”。
刀光劈落,正中巨獸肩部。火星四濺,鱗甲表面留下一道淺痕,但傷口轉瞬癒合,彷彿從未受創。巨獸毫無停滯,反手一爪拍下,葉凡倉促舉臂格擋,護腕靈器當場碎裂,左肩皮肉綻開,鮮血瞬間浸染青袍。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卻被倪月伸手扶住腰側,借力穩住身形。她右手指尖劃過唇角,那裡有一絲血跡滲出,是先前屏障破碎時遭受的氣機反噬。她未擦拭,只是將沾血的手指按在符紙上,低聲唸咒。
銀絲騰空而起,化作數十道細線,交織成網,朝巨獸籠罩而去。這是“靈犀·銀絲纏絡”,以高頻震盪封鎖行動軌跡。細線觸及鱗甲,發出“嗤嗤”聲響,卻無法深入,僅在表層留下焦痕。巨獸猛然甩頭,頸項肌肉暴起,一聲咆哮震得銀絲斷裂,殘餘氣勁反彈,倪月嘴角再次溢血,被迫後撤三步。
“它的防禦不是單純的物理抗性。”她喘息道,“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排斥。”
葉凡點頭,抹去臉側濺上的血珠,目光緊鎖巨獸雙眼。那雙赤瞳中並無野獸的混沌,反而透出幾分審視之意,彷彿在評估他們的實力與意志。這並非無智妖獸,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守護者。
巨獸停下攻勢,六足穩立,胸膛起伏。它低頭嗅了嗅地面殘留的血跡,隨後抬頭,目光落在葉凡破損的護腕與倪月染血的指尖。片刻沉默後,它再次發動攻擊,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更猛。
葉凡揮刀連斬,每一擊都傾盡全力,刀鋒與鱗甲碰撞之聲接連不斷,火花在平臺上四處飛濺。他的肩膀傷勢加劇,動作開始遲滯。倪月改用遊鬥戰術,利用“靈犀幻影步”繞行側翼,試圖尋找破綻,但巨獸感知敏銳,每一次接近都會引發狂暴反擊,逼得她不得不中斷施法。
戰鬥持續盞茶工夫,雙方皆未佔上風。葉凡的青紋短刃已出現新裂痕,靈力輸出受限;倪月的符籙消耗大半,神識略有疲憊。而巨獸依舊毫髮無損,鱗甲完整,氣息平穩,甚至未見明顯喘息。
地面崩裂數處,碎石飛濺。一塊磨盤大的岩石被勁風捲起,直衝倪月面門。她側身避讓,左裙襬被擦破一角,露出小腿肌膚。葉凡見狀,猛然前衝,以身作盾擋在她前方。巨獸趁機躍起,居高臨下揮爪,葉凡勉強抬臂格擋,整條左臂頓時麻木,整個人被拍倒在地。
他掙扎欲起,卻發現右腿被碎石壓住。巨獸緩步逼近,赤瞳俯視,口中低吼如雷滾動。就在此時,倪月指尖銀光一閃,一道極細的靈絲射出,精準命中巨獸鼻尖。雖未造成傷害,卻讓它微微偏頭,動作暫緩。
“它不是要殺我們。”倪月喘息著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葉凡耳中,“它在測試。”
葉凡抬頭,望向她的側臉。她站在碎石之間,紫裙破損,髮絲微亂,嘴角帶血,眼神卻依舊清明。他忽然明白了什麼,撐地起身,不顧右腿疼痛,站到了她身前。
“那就讓它看看。”他說。
兩人並肩而立,面對龐然巨物,不再急於進攻,也不再一味閃避。葉凡將殘存靈力凝聚於刀鋒,不再追求破防,而是以節奏穩定的斬擊試探對方反應;倪月則閉目調息,借白玉系統殘餘感應捕捉巨獸每一次動作前的微弱徵兆。
巨獸再度撲來,這一次,它的攻擊範圍更大,力量更集中。葉凡揮刀迎上,被震退數步,膝蓋觸地,卻未倒下。倪月睜開眼,及時提醒:“右側!”
他順勢翻滾,避開掃尾,隨即挺身,刀鋒斜挑。雖然依舊未能破防,但他發現,每當自己以特定頻率出招,巨獸的動作會出現極其短暫的凝滯——不到半息,稍縱即逝。
“它有規律。”他在心中默唸,不敢聲張。
倪月也察覺異常,指尖輕顫,似乎在計算某種節律。她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虛點三次,示意葉凡注意節奏。
葉凡會意,調整呼吸,將靈力輸出控制在穩定區間。他不再強攻,而是按照新的節奏揮刀,一刀、兩刀、三刀……間隔均等,力度遞增。
巨獸的動作果然出現了變化。第三擊落下時,它右前足落地稍慢,赤瞳閃過一絲波動。葉凡抓住機會,將最後一分靈力注入刀身,奮力劈出第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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