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掌心的祖源之氣微微跳動，與腳下的九宮鎖靈陣產生微弱共鳴。他沒有抬頭，只是將五指緩緩收攏，把那一團青光壓進掌心深處。陣紋尚在，光芒未斷，但地面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每一道新出現的縫隙都滲出絲絲黑氣，像是大地在緩慢腐爛。
倪月指尖的銀珠悄然隱沒，她雙掌交疊於胸前，呼吸沉穩。剛才那一輪“頻亂訣”已接近她當前靈力的極限，再強行施展一次，經脈會有反噬風險。她眼角餘光掃過原靈之神。光幕邊緣的裂痕比之前多了兩道，金芒般的血跡雖已凝固，但懸浮的姿態明顯不如先前穩定。
“守不住了。”原靈之神開口，聲音低啞，卻清晰傳入二人耳中，“這方空間正在被外力侵蝕，裂縫越多，它們回來得就越快。”
葉凡點頭，額角汗水滑落至下頜，滴在晶玉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滋”聲，隨即被黑氣吞沒。他抬起右腳，輕輕一碾，將殘留的溼痕抹去。“我們不能等下一輪攻擊。”他說，“青山系統還在執行，我能感知到祖源之氣的流動方向。有一股潮汐般的能量波動，從某個點持續擴散出來。”
倪月閉目片刻，白玉系統在識海中浮現一道殘影。天機片段裡閃過一片扭曲的符文，頻率極不穩定，與她此前捕捉到的異常完全吻合。“我也察覺到了。”她睜眼，“不是自然生成的波動，是人為催動的節奏。它在干擾原靈之境原有的法則迴圈。”
原靈之神沉默了一瞬，眉心金符微閃，神識如網般鋪開，穿透層層灰霧。他的目光最終落在西北方向的一處深陷地淵之上。“那裡。”他抬手指向裂隙最密集的區域，“所有裂縫的能量流向，都指向那個位置。異變源頭就在下面。”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防守已無意義，唯有溯源斷根，才可能阻止這場崩塌。
葉凡率先邁步，足底剛離開陣眼範圍，腳下地面便傳來一陣劇烈震顫。他迅速調運青山系統中的“聚靈鍛體”功能，祖源之氣自丹田湧出，沿著四肢百骸流轉一圈，經絡中的滯澀感稍稍緩解。他蹲身將手掌貼在一處地縫邊緣，閉眼感應。一股陰冷的能量正順著地下脈絡不斷上湧，如同毒液滲透肌理。
“走這邊。”他起身，指向左側一條尚未完全斷裂的巖脊，“這條路徑的地脈還算完整，暫時不會塌陷。”
倪月跟上，腳步輕盈卻不遲疑。她雙手結印，低喝一聲：“影溯步。”身形微晃，竟如水中倒影般模糊了一瞬，隨即恢復清晰。這是靈犀秘術中最基礎的潛行技巧，不為攻擊，只為規避邪能感知。她走在前側，指尖不時掠過空氣，感知著無形中瀰漫的壓迫感變化。
原靈之神懸浮於後，光幕收縮至半身大小，勉強維持防護。他不再說話，只以神識引導前方二人避開幾處即將坍塌的虛浮地帶。三人一路前行，沿途所見盡是破碎的晶玉殘片與焦黑的符文刻痕。有些地方甚至殘留著半截未化盡的軀體——那是之前被黑影吞噬的闖入者，連魂魄都被撕碎。
越往深處，空氣越是粘稠。黑霧不再是單純的遮蔽物，而是帶著腐蝕性的實體，觸碰到皮膚會引發刺痛。葉凡袖口被擦過一道，青色長袍瞬間焦黃卷曲，露出的手臂也泛起紅痕。他皺眉，立即調動祖源之氣形成薄層護膜，隔絕侵蝕。
“前面就是了。”原靈之神忽然停住。
兩人隨之止步。眼前是一道巨大的地裂，深不見底，邊緣佈滿黑色晶石，排列成環形結構。那些晶石表面刻滿逆向流轉的符文，每一筆都透出令人作嘔的腐化氣息。中央處，一座由黑晶構築的陣法靜靜運轉，符文按某種詭異節奏明滅閃爍，每一次亮起，四周空間都會輕微扭曲一次。
“這就是源頭。”倪月低聲說，紫裙邊緣的銀紋因靠近邪陣而微微發燙。她不敢靠得太近，只用神識探出一線，試圖捕捉陣法內部的資訊流。然而剛一接觸，識海便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她立刻收回感知。
葉凡盯著那座陣法，腦海中青山系統自動調出一段古陣傳承記憶。畫面模糊，只有零星幾個符文輪廓閃過，但他認出了其中一種禁術的特徵標記——三重倒鉤紋，象徵“逆靈蝕元”，專用於抽取天地本源並轉化為負面能量。
“這不是天然形成的。”他說，“是人為佈置的陣法，而且用了禁術材料。它的作用不是殺人，是汙染。它在一點點瓦解原靈之境的核心法則。”
原靈之神緩緩落下，站在地淵邊緣一塊突出的岩石上。他伸出手，神識化作一道金線，小心翼翼探向陣法外圍。金線觸及黑晶表面的瞬間，整座陣法微微一震，符文亮度驟增，隨即又恢復正常。但就是這一剎那的反應，讓他確認了判斷。
“它有供能來源。”他說，“不是獨立運轉。有人在外面操控，或者……另有媒介提供能量。”
倪月閉目，再次啟動白玉系統，這一次她不再直接探查陣法，而是回溯天機片段中關於原靈之境的歷史影像。畫面斷續浮現：遠古時期，這片區域曾是封印之地，鎮壓著某種禁忌存在。而如今，陣法的位置，恰好落在當年封印斷裂的節點上。
“它是故意選在這裡佈陣的。”她睜開眼，“利用了舊日封印的裂痕作為突破口。這個陣法，是在撕開最後一道防線。”
三人沉默。敵人不僅知道原靈之境的秘密，還清楚如何精準破壞它的根基。
“必須毀掉它。”葉凡說。
“但不能貿然動手。”倪月提醒，“這種級別的禁術陣法，一旦觸發反制機制，可能會引發連鎖崩塌，整個空間都會塌陷。”
原靈之神點頭：“我們需要更多資訊。誰布的陣？目的為何？能量來源是什麼？這些都不清楚的情況下，任何行動都有可能落入陷阱。”
葉凡站在地淵邊緣，目光未曾離開那座邪陣。祖源之氣在他體內緩緩流轉，青山系統的提示音在識海中響起：【檢測到高危禁術波動，建議保持安全距離】。他沒有理會，反而將感知進一步延伸，試圖捕捉陣法運轉的規律。
他發現，每過七息時間，陣法中央的黑晶會輕微下沉一次，彷彿在吸收什麼。與此同時，遠處某處傳來極其微弱的共振反饋——那不是來自這個空間，更像是透過某種通道傳遞進來的訊號。
“它在接收外部輸入。”他說，“每次吸收之後，會有一次短暫的能量停滯期，大概持續兩息。那是我們唯一能靠近而不驚動它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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