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與那塊凸起岩石接觸的剎那,葉凡指節一緊。溫度高出尋常石面半分,不是錯覺。他右腳懸停不足半息,掌心已貼向地面,祖源之氣無聲滲入岩層。震頻反饋微弱紊亂,東南方向的穩定訊號出現斷點,像是被什麼人為截斷。
“別動。”他傳音入密,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融進風裡。
倪月左手銀絲正要收勢,聞言驟然繃直,未刻下最後一道標記。她眼神一凝,指尖微顫,白玉系統殘餘感應力悄然擴散,三十丈內氣息流動盡數映入識海。前方霧中,七股靈力波動正以固定間距逼近,步伐節奏一致,呈半圓合圍之勢。
紫霧開始退散,巖壁輪廓清晰可見,天光微露。他們確實走出了迷霧區。可出口之外,並非安全。
葉凡緩緩抽回右腳,落地時足尖輕點,避開原處岩石。他站定,右手仍按在刀柄上,目光掃過前方荒原通道。地勢開闊,碎石遍佈,兩側是斷裂的巖脊,高不過兩丈,藏不住人。敵人來得乾脆,不靠地形遮掩,而是直接現身。
左側第一塊巖脊頂端,黑影躍出。
緊接著右側、前方、後方,六道身影同步落地,靴底砸在碎石上發出悶響。七人皆著黑袍,兜帽遮面,僅露出下頜線條。為首者立於正前方五丈外,手持暗紋長戟,戟尖垂地,未抬。其餘六人分散站位,三人封鎖前行路線,兩人繞至側後,最後一人守在退路上——正是他們剛踏出的迷霧入口。
包圍圈成。
“奉令行事。”為首者開口,嗓音沙啞如磨石,“止步者生,前行者死。”
葉凡未答。他閉了閉眼,青山系統後臺模組自動啟動,戰力分析資料浮現在識海邊緣:首領第七境第三小階,靈力運轉沉穩,動作無破綻;左側兩人步伐略滯,右肩起伏頻率比常人慢半拍,應是舊傷未愈,靈脈受阻;其餘四人修為均在第五至第六境之間,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巡獵小隊。
不是散修,也不是臨時拼湊的殺手。
倪月指尖微動,一道極淡的銀芒自袖中掠出,在身前劃出半弧,隱入空氣。那是她佈下的微型預警陣,一旦有人踏入三丈內,陣紋將自動震鳴示警。她呼吸平穩,唇色依舊發白,體表寒意尚未完全驅散,但神識已全數展開。
“他們要活口。”她低聲說,只讓葉凡聽見。
葉凡點頭。方才那一波試探性壓迫,攻勢雖猛,卻無殺招。長戟未抬,首領先行言語警告,明顯意在攔截而非誅殺。對方留有餘地,說明背後主使另有圖謀。
“左邊兩人,肩傷。”他回了一句,同樣只傳入倪月耳中。
她眼角微不可察地一跳,隨即結印。靈犀秘術“心影映照”悄然啟用,神識如細針探出,直指首領方向。就在那黑袍人微微側身的瞬間,她捕捉到其領口一閃而過的徽記殘影——蛇纏劍形,線條扭曲,似某種古老符文,轉瞬即逝。
未及細辨,對方氣息一沉,秘術反衝之力沿神識倒灌而回。她眉心一痛,額角滲出冷汗,但未退半步。
“看清了?”葉凡問。
“看不清。”她抹去額汗,聲音未抖,“但不是空手來的。”
話音落,七名黑袍人同時動了。
三人正面強攻,掌風裹挾勁氣直撲面門;兩名側襲者借巖脊掩護,從斜後方疾行逼近,意圖切斷退路;剩下兩人壓陣未動,一人護在首領身側,另一人隱於人群之後,似在監視戰場全域性。
葉凡拔刀。
青紋短刃出鞘三分,刀鋒未全展,卻已帶起一道凝練刀氣。他不迎正面攻勢,反而橫斬左側——那裡正是肩傷未愈的兩人之一。刀氣精準命中對方靈力運轉節點,那人悶哼一聲,掌風頓挫,腳步踉蹌,原本嚴密的合圍陣型出現裂隙。
倪月銀絲疾閃。
左手銀絲如活物般騰空而起,借兩側巖壁反彈,在空中交織成網,將另一名側襲者困於區域性區域。她並指如劍,指尖銀芒暴漲,一道低頻音波隨秘術釋放,直擊對方識海。那人動作一滯,眼神渙散,配合失調,未能及時封堵退路。
葉凡抓住空隙,刀勢再變。
第二道刀氣自下而上斜撩,逼退正面第三人,順勢回身,刀背磕向身後逼近者的手腕。那人反應極快,縮手翻腕,躲過重擊,但攻勢已被打斷。倪月趁機收絲後撤,與葉凡背靠背站定,形成攻守閉環。
七人小隊首波進攻受挫,短暫退開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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