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指尖的傳訊玉符還在發燙,紅光映在議事殿門檻上,像一滴將落未落的血。他抬腳跨過青石門框,沒有回頭,身後倪月跟著進來,裙襬掃過門檻外那層細灰。那是昨夜簷下銅鈴殘留的炭屑,已被風帶進殿角。
殿內燭火齊明,八根蟠龍柱分列兩側,中央長案已擺開,葉辰坐在主位左側,倪明立於右首第一席。其餘位置空著,但座椅皆已備齊,是為各宗族代表所留。葉凡走到案前,將一枚玉簡輕輕放下。玉簡表面無紋,入手微溫。
“三處裂痕,每十二息一次脈衝。”他說,聲音不高,卻穿透燭影,“上次擴張持續三輪,間隔半息,正是他們施法最弱之時。”
葉辰點頭,未語。他的手指在案邊輕叩兩下,一道暗勁傳入地磚,整座議事殿的隔音陣紋悄然啟用。四周光線微微一沉,外頭風聲徹底斷絕。
倪月站到葉凡身側,指尖銀絲無聲溢位,纏上玉簡一角。白玉系統介面在她識海展開,資料流倒灌而出。空中浮現出九域地圖虛影,三處紅點規律跳動,頻率與葉凡所述完全一致。緊接著,一段波形圖自動生成,峰值鎖定在三千赫茲以上。
“這是他們的弱點。”她指向最高點,“高頻靈音可干擾其共振節奏,使其施法中斷。”
話音剛落,殿外腳步響起。六道身影依次入內,皆著各宗族制式長袍,胸前徽記不同。他們落座後,目光齊刷刷落在玉簡上。
“憑什麼信?”一名灰袍老者開口,來自南嶺趙氏,“天地異動年年有之,裂痕也非首次出現,你們說這是魔神族,證據何在?”
葉凡沒答。他掌心貼向玉簡,青山系統後臺啟動,調出古陣傳承庫中的三條歷史記錄。畫面投射至空中:北境四十七日震顫、東陸三城淪陷、殘卷批註“音斷於淵”。曲線疊加當前資料,吻合度達百分之九十三。
“這不是災變。”葉凡說,“是入侵前兆。”
趙氏老者皺眉,還想反駁,旁邊一位紫衣婦人卻先開了口:“你年紀尚輕,如何接觸這等秘辛?莫不是藉機抬高葉氏地位?”
“我無需抬高誰。”葉凡看著她,“只問一句,若七日後裂痕貫通,形成魔淵通道,你宗族能獨守幾日?”
婦人語塞。
這時,葉辰緩緩起身。他並未看眾人,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卷陳舊竹簡,置於案上。“這是我三十年來收集的邊域異常記錄。”他說,“每月上報,從未被重視。今日看來,竟與葉凡所言一一對應。”
他抬眼掃過全場,“我不是為了支援誰而站出來。我是為了活下來。”
殿內靜了片刻。有人低頭翻閱自己帶來的資料,有人閉目沉思。終於,一位中年男子開口:“即便如此,聯合之事也需慎重。各守其域,互不干涉,才是長久之計。”
“錯。”倪月接話,“他們校準的是全域座標。一旦通道開啟,不會只攻一地。屆時靈氣倒灌,法則崩解,誰都逃不掉。”
她指尖銀絲再動,白玉系統啟動模擬推演。空中景象驟變:三處裂痕同步擴張,黑氣如藤蔓蔓延,九域地脈接連斷裂,最終匯聚成一條橫貫天穹的深淵裂縫。畫面定格在那一刻,整片大陸被撕成兩半。
“這就是結局。”她說,“除非我們提前干預。”
又是一陣沉默。
“可怎麼聯?”先前質疑的紫衣婦人再次發問,“資源怎麼分?指揮權歸誰?若有人臨陣退縮,又當如何?”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太重,牽扯太多。
直到倪明開口:“不必籤永久盟約。”她站起身,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我們建一個‘應劫議事堂’,臨時協作。各方派代表參與,共享情報,協調佈防,互不侵擾。危機解除,機制自動解散。”
她頓了頓,“既不失自主,又能共御外敵。”
葉凡補充:“第一階段,只啟動情報互通與預警聯動。不需要出兵,也不需要獻寶。誰想觀望,可以先旁聽。等看到實情,再決定是否加入。”
殿內氣氛開始鬆動。
“那弱點呢?”趙氏老者問,“你說的高頻靈音,誰來造?誰能用?”
“我們有兩件殘器。”葉凡說,“存於晦庫,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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