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的光芒不再暴漲,五彩流轉恢復平穩。葉凡指尖微動,掌心殘留著方才破幻後的餘溫,呼吸仍壓得極低。他沒有立刻動作,而是盯著那懸浮於空中的球體,目光沉穩中帶著審視。剛才那一場幻境來得突然,去得也快,但它並非無端而生。他知道,這東西在試探他們,在窺探內心最深的裂痕。
倪月站在他身側,左手垂落,指節微微發白。她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瞳底銀光已徹底隱去,只餘清明。白玉系統歸於靜默,但仍在後臺維持著最低頻的波動監測。她沒說話,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溼冷空氣灌入肺中,帶來真實的刺痛感——這是活著的證明。
兩人並肩而立,距離水晶球十步之遙。寂靜重新籠罩洞穴,唯有那球體內部傳來規律的心跳式震顫,一下一下,敲在岩石上,也敲在神經末梢。
葉凡緩緩抬腳,向前半步。
這個動作很輕,卻像是打破了某種無形的平衡。他的右手抬起,掌心朝前,示意倪月暫勿跟進。這一舉動不是懷疑,而是習慣——自穿越以來,每一次靠近未知,他都選擇自己先走一步。廢柴之名壓了太久,他早已學會把危險擋在前面。
倪月沒有爭執。她只是微微頷首,腳步未動,左手卻悄然抬起,一縷銀光自指尖滲出,在胸前凝成薄霧狀的護層。那是白玉系統的被動防禦機制,無需指令,只憑宿主意志便可啟動。她的眼神始終落在水晶球上,眉心微蹙,彷彿在捕捉某種難以察覺的頻率偏差。
葉凡又邁了一步。五步之距。
地面依舊穩固,空氣中也沒有能量擾動。青山系統在他識海中保持一級管控狀態,未發出任何警告。他停下,右手緩緩放下,轉而按住左腕脈門。靈力運轉通暢,經脈中雖有舊傷隱痛,但並無異樣入侵跡象。他抬頭,視線與倪月交匯一瞬。
她點頭。
兩人同時前進。
步伐一致,節奏同步,如同經過無數次演練。他們在距水晶球五步處站定,背靠背,形成最基礎的警戒陣型。葉凡的目光鎖定球體表面,那五彩光華正緩慢旋轉,像是某種古老的記錄裝置正在重啟。他注意到,核心位置原本隱匿的金芒,此刻正以極微弱的頻率閃爍,如同呼吸。
“它變了。”葉凡低聲說。
“不是變。”倪月回應,“是釋放。”
話音落下,水晶球表面忽然泛起漣漪。那不是光影的晃動,而是實體層面的扭曲,彷彿整個球體成了一面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緊接著,中央裂開一道細縫,一道虛影投射而出,懸浮於空中。
畫面初現時模糊不清,只有斷續的輪廓和殘缺的聲音片段。一群身影圍立場地,身穿非本域制式的長袍,手持刻滿符文的法器。他們並未結印施法,而是將手中器物插入地面,形成環形陣列。陣心處,一道漆黑裂縫緩緩張開,灰霧湧出,卻被一道金色光幕牢牢封住。
葉凡瞳孔微縮。他認得那光幕的紋路——與封印碑上的銘文同源。
青山系統瞬間啟用,自動標記影像中的關鍵詞:【奪力】【偽封】【能量倒灌】。一行簡短提示浮現在識海:【檢測到異常資訊流,開始記錄】。系統未主動干預,僅執行基礎資料採集功能。
倪月閉目一瞬。白玉系統同步解析畫面頻率,銀光在眉心一閃而逝。她睜開眼,聲音壓得很低:“這不是鎮壓儀式。”
“是抽取。”葉凡接道。
畫面繼續推進。那些人圍繞光幕站立,並未攻擊魔物,反而不斷引導其掙扎時產生的能量波動,透過地脈紋路匯入自身法器。每一次魔物撞擊封印,都會引發一次劇烈的能量回流,而他們則藉機吸收、轉化,甚至有人當場突破境界。
更遠處,盤靈之境的地貌與如今截然不同。山川連綿,靈氣濃郁,古木參天,空中有飛舟往來。那是遠古時期的盛景,而非如今的荒蕪死寂。
“原來如此。”倪月低聲說,“所謂的封印,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他們不是守護者,是掠奪者。”
葉凡盯著畫面中一名主持儀式的身影。那人背對鏡頭,披著暗青色斗篷,袖口繡有複雜的星軌紋。他手中握著一根權杖,頂端鑲嵌的晶體,竟與眼前這顆水晶球有七分相似。
“這東西……是監控器。”葉凡說。
“也是信標。”倪月補充,“它記錄了全過程,也被設定為在特定條件下播放。我們破除幻象,可能正是觸發條件之一。”
畫面突然跳轉。場景變為一座地下密室,數人圍坐圓桌,其中一人正是方才持權杖者。他開口說話,聲音經過處理,低沉沙啞:“盤靈之力不可控,必須分階段汲取。十年一輪迴,每輪削弱三分,百年後可盡收囊中。”
另一人問:“若封印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