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下來。
大黃帶著煤球和毛球蹲在牆角，滿足地舔著爪子，偶爾抬頭朝村口方向瞥一眼，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嗚咽聲，像是在回味剛才追逐的樂趣。
宋青檸站在張衛東身邊，手還緊緊挽著他的胳膊，指尖微微發白。
她望著孫慶陽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
“老公。”
宋青檸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張衛東轉頭看她。
她的側臉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樑挺直，嘴唇緊抿著，下頜線繃得很緊。
“怎麼了？”張衛東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背。
宋青檸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他，眼圈微微泛紅。
“孫慶陽他們一家不是好東西。”
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語言，聲音更低了。
“以前他們幾乎天天往我們家跑，姑父要我父親幫忙疏通關係，表哥想進機關，表妹想上工農兵大學我父親念著親戚情分，能幫的都幫了。”
宋青檸說著，嘴角扯出一絲諷刺的苦笑。
“可出事的時候呢？他們跑得最快，劃清界限的宣告登得最醒目，生怕沾上一點關係。”
她抬起頭，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恨意。
“這些年，他們從來沒聯絡過我，甚至我懷疑我們家當初出事就有孫慶陽家的一份。”
宋青檸咬了咬嘴唇。
“他們肯定沒安好心。尤其是孫慶陽，我太瞭解他了，無利不起早，做什麼事都算計得清清楚楚。他今天說要你帶他進山，肯定別有所圖。”
她抓緊張衛東的胳膊，聲音裡透著急切。
“老公，你千萬別答應他。不管他說什麼，給多少錢，都別答應。我總覺得他進山的目的不簡單，說不定會害你。”
張衛東看著她焦急擔憂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
“放心。”
張衛東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本來也沒打算答應他。這種人，離得越遠越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我這幾天都不進山了，就在家陪你和囡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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