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那句話,清脆得像風鈴,落在歐陽凌天耳朵裡,卻比剛才吳長老的慘叫還要讓他心驚肉跳。
我們以後就住這裡了嗎?
歐陽凌天臉上的笑,在那一瞬間幾乎要裂開。
他想幹什麼?
他滅了孫家,殺了執法隊統領,逼得客卿長老下跪,現在,是終於要圖窮匕見,奪他這浩瀚城之主的位置了嗎?
這城主府,是他經營了上千年的根基。浩瀚城所有的資源,所有的陣法核心,所有的命脈,都匯聚於此。
把城主府交出去,就等於把他千年的心血連根拔起!
歐陽凌天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了,幾乎要停止跳動。
可他的臉上,卻不敢流露出半點異樣,那謙卑的笑容反而堆得更深了,深得有些扭曲。
他正準備開口,張衛東的聲音響起。
“傻丫頭,這地方金燦燦的,太俗了,咱們不住。”
聲音不大,輕飄飄的,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歐陽凌天臉上。
俗?
他這城主府,一磚一瓦用的都是天外隕鐵,一梁一柱雕的都是萬年靈木,門口那兩尊石獅子都是從古戰場遺蹟裡挖出來的鎮魔法器,大殿的地板鋪的都是能匯聚靈氣的暖玉!
整個浩瀚城,誰不以能進城主府為榮?
到了他嘴裡,就成了一個“俗”字?
歐陽凌天感覺自己的一口老血堵在喉嚨口,不上不下。可緊接著,一股狂喜又衝了上來。
他……他看不上?
他不要我的城主府?
這股情緒的劇烈反轉,讓他那張方正的臉,呈現出一種五味雜陳的怪異神色。既有被羞辱的憋悶,又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門口那些單膝跪地的金甲護衛,一個個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這邊。
他們聽到了那個男人的話,也看到了自家城主臉上那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是他們的城主嗎?
那個在內城說一不二,一言可決萬人生死的歐陽凌天?
此刻,他那副樣子,像極了府裡那個最會察言觀色的總管。
“道友說的是,說的是。”歐陽凌天連忙點頭哈腰,像是生怕張衛東反悔,“是歐陽我俗了,眼界太低,讓道友見笑了。”
他腦子飛速轉動,立刻想到了一個補救的法子。
“不過,我這府裡,倒還有一處清靜之地,不算俗氣。道友一路勞頓,不如先去那裡歇歇腳,品一品我私藏的‘雲頂仙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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