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巷的血腥氣似乎還未完全散去,但陸仁的心卻如同被寒冰淬鍊過的利劍,更加冰冷、堅定。他並未直接莽撞地殺上二房,那是最愚蠢的行為。陸天雄經營二房多年,在家族內部勢力盤根錯節,更有聚氣境後期甚至更強的武者作為爪牙,貿然硬拼,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且會授人以柄,給二房動用家族規矩乃至外部勢力干預的藉口。
他需要的是堂堂正正之勢,是能擺在明面上,讓所有陸家族人乃至青陽城各方勢力都看清二房醜惡嘴臉的證據和力量!
回到那處偏僻小院,陸仁先是仔細處理了身上的傷口。初陽真元蘊含的磅礴生機,配合他秘製的金瘡藥,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結痂癒合。母親蘇婉晴見他帶傷歸來,雖心疼不已,但在陸仁沉穩的目光和簡短的解釋下,並未過多驚慌,只是默默為他準備好熱水和乾淨的衣物,眼神中充滿了信任與支援。這份無聲的信任,讓陸仁心中暖流湧動,更堅定了要掃清一切威脅,讓母親安享尊榮的決心。
安撫好母親後,陸仁立刻開始了行動。
第一步,情報與證據。
他再次來到了煉藥師公會,直接求見了林老。
依舊是那間堆滿卷宗、瀰漫著藥香的書房。林老看著去而復返、身上還帶著淡淡血腥氣和一絲尚未完全平息的殺意的陸仁,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小子,看來麻煩上門了?”林老慢悠悠地品著茶,語氣聽不出喜怒。
陸仁躬身一禮,沒有絲毫隱瞞,將歸途遭遇“影煞”殺手伏擊,以及從其首領口中拷問出的關於陸天雄勾結興隆賭坊、意圖不軌的資訊,擇要說出。當然,他隱去了自己吞噬丹藥快速恢復以及關於“暗殿”等過於駭人的部分,只強調苦戰反殺。
“林老,陸天雄為一己私利,勾結外部勢力,殘害同族,更是縱容其子陸明在公會內肆意妄為,敗壞門風。此等行徑,人神共憤。晚輩懇請林老,助我收集二房這些年來,以次充好、損害家族利益、以及與外部勢力(特別是興隆賭坊)不正當往來的確鑿證據。”陸仁言辭懇切,目光灼灼。
林老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沉默了片刻。他自然知道陸仁與二房的恩怨,也更清楚陸仁展現出的恐怖丹道潛力意味著什麼。投資一個未來的丹道巨擘,遠比維持與一個日漸腐朽、行事猖狂的陸家二房的關係要划算得多。
“哼,陸天雄那個蠢貨,利令智昏,手伸得太長了。”林老冷哼一聲,“證據嘛……公會這邊,倒是記錄了一些他們透過興隆賭坊洗錢、以及用劣質藥材冒充好藥,供給家族坊市和外部合作的賬目疑點。至於更具體的……城西‘包打聽’那裡,或許有你想要的東西。拿著我的令牌去,他會給你行個方便。”
說著,林老拋給陸仁一枚非金非木、刻著藥鼎紋路的黑色令牌。
“多謝林老!”陸仁鄭重接過令牌,心中一定。有了林老的支援和指引,收集證據之事便成功了一半。
離開公會,陸仁並未停留,直接前往城西魚龍混雜之地,找到了那位號稱“包打聽”的地下情報販子。亮出林老令牌後,對方果然態度恭敬,很快便提供了一批關於二房與興隆賭坊資金往來、暗中收購敵對家族產業、甚至與烈武侯府下人有所接觸的隱秘記錄。這些證據雖然無法直接扳倒陸天雄,但足以在家族內部掀起巨大波瀾。
第二步,增強己方實力。
證據在手,還需有足夠的力量來支撐他掀翻棋盤。陸仁深知,僅憑他一人,雙拳難敵四手。他需要盟友,至少是需要能暫時抵擋二房其他爪牙的力量。而他的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的,便是石昊和龐大海那兩張面孔。
想起這兩人,陸仁冰冷的心湖也不禁泛起一絲暖意。
在他還是那個被稱為“廢物”,受盡白眼的陸仁時,在那段連家族下人都敢對他呼來喝去的灰暗歲月裡,真正對他釋放過善意,甚至不惜自身惹上麻煩也要站出來為他說話的,除了母親和薛冰兒,便只有石昊和龐大海了。
他還記得,那年冬天,幾個二房的旁系子弟在學宮門口故意找茬,將他推倒在冰冷的雪地裡,肆意嘲笑。是路過的石昊,那個平時沉默寡言、如同石頭般的少年,二話不說,直接用他那不算寬闊但卻異常堅實的肩膀撞開了那幾人,將他扶起,儘管因此被那幾人記恨,事後沒少找麻煩。
他也記得,有一次母親病重,他身無分文,求到家族藥房,卻被管事以各種理由推諉。是龐大海,那個總是樂呵呵、看起來有些精明的胖子,不知從哪裡聽說了訊息,偷偷塞給他幾塊省吃儉用攢下的元石,還幫他弄來了一些普通的療傷藥材,解了燃眉之急。事後胖子還拍著他的肩膀,憨笑著說:“陸兄,別灰心,總有云開見月明的時候!” 那時,他自身的家境也頗為窘迫。
這些點滴恩情,陸仁從未忘卻。在他融合北辰丹帝記憶,決心逆天改命之時,便已將這兩人劃入了自己必須守護和回報的名單之中。如今,他有了能力,也是時候拉這兩位真正的朋友一把,並邀請他們共同面對未來的風雨。
陸仁透過公會的關係,很快找到了正在一家武館做陪練賺取資源的石昊。當他找到石昊時,這個憨直的少年正赤裸著上身,身上帶著不少新舊的淤青,與一名聚氣境四重的武館學徒對練,被打得節節敗退,卻依舊咬著牙,一次次爬起來,眼神如同倔強的蠻牛。
“石昊。”陸仁出聲喊道。
石昊聽到熟悉的聲音,愣了一下,停下動作,看到是陸仁,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和不易察覺的欣喜:“陸仁?你怎麼來了?” 那武館學徒見有人打擾,罵罵咧咧地還想上前,被陸仁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頓時如墜冰窖,悻悻地退開了。
“找個地方聊聊?”陸仁看著石昊身上的傷痕,心中微嘆。
在一家簡陋的茶攤坐下,陸仁直接說明了來意,並拿出了固元丹。
石昊看著那瓶靈氣盎然的丹藥,喉嚨滾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渴望,但他卻沒有立刻接過,而是抬起頭,目光直視陸仁,認真地說道:“陸仁,我知道你現在不一樣了,有本事了。我石昊腦子笨,不會說漂亮話。以前幫你,是看不慣他們欺負人,沒想過要什麼回報。你現在找我,是要幹大事,對付二房,很危險。我……我不怕危險,但我得知道,你是真心把我當兄弟,還是隻是想找個能打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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