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攔截
法則漩渦在新生宙域的中心緩緩旋轉，如同一隻由混沌與秩序交織而成的巨眼。直徑十萬公里的能量風暴中，銀藍色的閃電穿梭不息，創造與湮滅的迴圈以毫秒為單位不斷重複。漩渦的核心處，一道金色的光柱正在貫穿黑暗——那是淨化之門抽取能量的軌跡。
平衡者號在虛空中全速前進，艦體上修復不久的裝甲表面反射著法則漩渦的光芒。薛冰兒雙手緊握操控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連續高強度飛行對她來說並不輕鬆，但她的動作依然精準無誤。
距離目標區域還有三十萬公里。明光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貫的資料精確度，淨明艦隊已完成淨化之門佈置，能量抽取進度達到百分之三十七。漩渦核心能量流失率正以每分鐘百分之零點三的速度遞增。
陸仁站在駕駛艙最前方，雙眉緊鎖。他的目光鎖定遠處那圈金色的環狀裝置——直徑十公里的銀色圓環，表面流淌著與淨明身上同源的淨化之光紋路。圓環中心的金色光柱直刺漩渦核心，如同一條貪婪的吸管，正在抽取整個新生宙域最古老、最強大的能量節點。
三十七……陸仁低聲重複，我們到的時候會到多少？
按當前速度推算，二十分鐘後抵達時，能量抽取進度將達到百分之四十五左右。如果無法在百分之五十之前中止，漩渦將進入不可逆的能量失穩狀態。
不可逆的後果是什麼？
漩渦暴走。法則綠洲區域將被能量風暴覆蓋，前哨站和時之守護者的移民區將在數小時內被徹底摧毀。損失規模——不可估量。
陸仁的拳頭微微握緊。
通訊器另一側，蘇沐雪的聲音傳來，平靜卻帶著緊繃的關切：平衡者號，前哨站指揮中心呼叫。我們已啟動全面防禦系統，防禦陣列的三百六十個節點全部啟用。但根據能量模擬，如果淨化之門抽取超過百分之五十的漩渦能量，前哨站防禦系統最多支撐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夠嗎？
如果我們不阻止它的話——不夠。蘇沐雪的聲音停頓了一瞬，所以拜託了，阻止它。
陸仁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睜開眼時，他的目光中已經沒有任何猶豫。
全速前進。他的聲音平穩如止水，薛冰兒，把平衡者號的推進器推到極限。林清音，火種連結前哨站——讓鐵律和晶核儘快從議會趕到漩渦區域。我們需要他們的淨化之光弱點分析。
林清音站在共鳴臺前，三枚火種碎片在她掌心上方微微懸浮，核心光點同步脈動：已經在聯絡了。鐵律說他們的艦隊距漩渦區域約二十萬公里，比我們晚到約十分鐘。
十分鐘……陸仁飛速計算，戰鬥開始後十分鐘。在那之前，我們必須頂住淨明艦隊的全部火力。
薛冰兒側頭看了他一眼：你確定要正面衝進去？那有三艘主力艦和八艘護衛艦，還有那扇淨化之門本身可能有防禦系統。
陸仁的目光落在漩渦邊緣那三艘白色戰艦上。它們的艦體表面全部亮起金色紋路，與淨化之門同源的光芒在虛空中連成一片。
沒有其他選擇。他道，淨化之門每多運轉一分鐘，漩渦就多損失一分鐘的能量。我們不能等鐵律。我們必須現在就上。
薛冰兒沉默了一秒。然後她推動操控杆，平衡者號猛地加速，如同一道銀色的利箭，刺向法則漩渦的方向。
守護者之翼號緊隨其後。時風和時雨站在艦橋中，兩人的法則之力共鳴運轉，將護航艦的速度提升到極限。銀白色的艦體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緊貼平衡者號的側後方。
保持編隊。陸仁按下通訊鍵，時風時雨，你們負責牽制外圍護衛艦。不要把全部火力放在主力艦上，只要讓它們不能全力支援淨化之門就行。
收到。時風的聲音簡潔有力。
收到。時雨的聲音緊隨其後。
兩艘戰艦的距離在急速縮短。三十萬公里，二十萬，十萬——法則漩渦的輪廓在舷窗外越來越清晰，那圈金色的環狀裝置也越來越大。能量風暴的邊緣掀起劇烈的法則亂流，平衡者號的護盾發出輕微的嗡鳴。
然後，淨明艦隊發現了他們。
三艘主力艦同時調轉艦首，炮口對準平衡者號的方向。八艘護衛艦從兩側展開，形成一道弧形防線，擋在淨化之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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