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息珠裡石烈的聲音剛落,風蝕谷方向的風旋就猛地擴大三倍,淡青色的風柱直衝天際,裹著碎石砸在沿途的巖壁上,發出“噼啪”的脆響。石近趕緊把煉紋炮扛到肩上,炮口對準風旋方向:“族長,這風不對勁!像是有人在強行引動風之殘影的力量!”阿虎揉著還在滲血的胳膊,煉紋斧往地上一拄:“管他啥情況,俺劈進去就是!”
“別衝動。”石鋒按住阿虎的斧柄,指尖撫過魂息珠——晶體裡石烈的虛影又閉上了眼,只留下一縷淡青魂息縈繞在表面,“爹的魂息只對石族氣息有反應,風蝕谷里肯定有石族的舊東西,說不定和締結風之契有關。”他轉頭看向青禾,“你的清靈紋能穩住風勢不?小白用地聽紋探路,別中了混沌的埋伏。”
青禾將清靈紋旗展開,淡綠紋路順著旗面織成一張網:“只能穩住一小塊區域,風蝕谷的風帶著蝕紋氣息,清靈紋撐不了太久。”小白早已趴在地上,地聽紋的光芒順著地面往風蝕谷蔓延,沒過多久就皺起眉:“裡面有兩隊人馬!一隊是混沌舊部,大概三十人,都帶著蝕紋法杖;另一隊……魂息很雜,像是被風捲著的石族魂息,散在谷中央的石陣裡!”
眾人不敢耽擱,跟著小白往風蝕谷趕。越靠近谷口,風勢越猛,吹得人站不穩腳跟。石近從揹包裡掏出幾副護目鏡,鏡片上刻著淡青的穩風紋:“這是俺們改良的‘定風鏡’,能擋風蝕!”阿虎戴上後晃了晃腦袋:“咋有點暈?”小狸白了他一眼:“笨!穩風紋要和魂息同步,別用蠻力扛!”
谷口的風旋比遠處看更恐怖,淡青色的風裡裹著細小的灰白色蝕紋,觸到岩石就留下細密的坑洞。青禾將清靈紋旗插進谷口的石縫裡,淡綠光芒撐開一道丈許寬的通道:“快進去!這通道只能撐一刻鐘!”石鋒帶頭衝進通道,剛穿過風旋,眼前的景象就讓他愣住了——風蝕谷里佈滿了奇形怪狀的巖柱,巖柱上刻著模糊的石族古紋,谷中央的空地上,一座殘破的石陣孤零零地立著,石陣周圍飄著淡淡的青色魂息,正是石烈魂息珠感應到的石族氣息。
“是石族的‘風契陣’!”巖紋突然驚呼,指著石陣中央的斷碑,“俺在古籍上見過!這是當年石族與風系生靈締結契約的地方!”斷碑上刻著“風靈為友,地脈為基”八個古字,旁邊的紋路與拓片上新出現的風系紋路一模一樣。石鋒剛要走近,小白突然拉住他:“小心!混沌舊部在石陣後面!他們在刻蝕紋!”
石陣後方的陰影裡,數十名黑袍人正圍著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青色晶石忙碌,晶石散發著淡淡的風系能量,正是風系本源紋的載體。為首的黑袍人轉過身,露出一張與石烈有幾分相似的臉,額間嵌著塊黑色的石牌,上面的蝕紋正不斷蠕動:“石鋒,你來得正好。”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熟悉的石族口音,“我是石族第二十代守風使石風,也是你爹當年的戰友。”
“俺爹的戰友?”石鋒攥緊拓片,“你怎麼會投靠混沌?”石風突然狂笑,扯掉黑袍露出胸口的疤痕:“投靠?千年前古神封印混沌,卻讓石族守風使世世代代困在風蝕谷!你爹當年奉命撤離,卻把我們留在這裡當誘餌!”他指著青色晶石,“這風系本源紋,本就該由石族掌控!混沌主腦答應我,只要幫他拿到本源紋,就給石族永恆的生命!”
“你胡說!”巖紋衝了上去,石牌泛著青光,“古籍記載,守風使是自願留下守護本源紋的!是你被混沌迷惑,才背叛了石族!”石風法杖一揮,蝕紋在巖紋腳邊炸開:“迷惑?你去問你爹!他當年親眼看著我爹被風之殘影撕碎!”石鋒突然想起魂息珠裡石烈的虛弱語氣,心裡咯噔一下——斷碑的角落,確實刻著幾行小字,記錄著守風使犧牲的事蹟,落款是石烈的名字。
“當年的事,我會查清楚。”石鋒往前走了一步,拓片泛著金光,“但本源紋不能給你!混沌拿到它,會徹底毀了嘯風嶺!”石風冷笑一聲,法杖往青色晶石上一點,蝕紋順著晶石蔓延:“你以為你能阻止我?我已經用石族的禁術引動了風之殘影,再過半柱香,它就會被蝕紋控制,到時候本源紋就是我的!”
話音剛落,谷頂突然傳來尖銳的嘶吼,淡青色的風旋猛地砸向石陣,風裡的蝕紋越來越濃,隱約能看到一道透明的風形身影在風旋中掙扎——是風之殘影!它的身體一半是青色,一半已被灰白色蝕紋覆蓋,撞向石陣時,巖柱紛紛斷裂。“不好!風之殘影要失控了!”青禾趕緊催動清靈紋,淡綠光芒纏上風旋,卻被風勢輕易撕碎。
“族長,俺來炸掉蝕紋!”石近架起煉紋炮,炮彈裹著定魂紋金光射向風旋,卻在半空中被風捲偏,炸開的光芒只消散了少許蝕紋。阿虎揮著煉紋斧衝上去,斧刃劈向石風的黑袍人,卻被蝕紋纏住腳踝:“這些蝕紋會粘人!”小狸甩出隱紋絲線,纏住阿虎的腰把他拉回來,指尖卻被蝕紋擦到,冒出白煙:“蝕紋比之前的更毒!”
石鋒看著掙扎的風之殘影,又看了看斷碑上的“風靈為友”,突然將拓片拋向空中,巖鬃獸之前吐出的青色風絲纏上拓片:“風之殘影,我知道你在掙扎!我不是來控制你的,是來幫你!”他閉上眼,將自身魂息與拓片的風系紋路同步,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千年前的畫面:石族守風使與風之殘影並肩站在石陣前,共同抵禦混沌的侵襲。
拓片的金光突然化作無數細小的青風,鑽進風旋里。風之殘影的嘶吼漸漸變弱,青色的身體慢慢擴大,將灰白色蝕紋逼退了少許。石風見狀急了,突然將自身魂息注入黑色石牌:“我以守風使之名,獻祭魂息!召風蝕之怒!”石陣周圍的巖柱突然炸開,無數風蝕碎石裹著蝕紋砸向風之殘影,風旋再次狂暴起來,青色的身體又被蝕紋覆蓋了大半。
“不能讓他獻祭!”石鋒剛要衝過去,魂息珠突然發燙,石烈的虛影再次浮現:“小鋒……斷碑後面……有守風使的魂息……啟用它……”石鋒轉頭看向斷碑,果然發現碑後有個凹槽,形狀與拓片一模一樣。他立刻衝過去,將拓片嵌進凹槽,金光順著斷碑蔓延,石陣突然發出“嗡”的轟鳴,無數青色魂息從巖柱裡飄出來,匯聚成一道高大的石族虛影——是千年前的守風使!
“石風,醒醒!”守風使的虛影揮了揮手,青色魂息纏住石風的法杖,蝕紋瞬間停滯。石風看著虛影,身體不停顫抖:“爹……”守風使的虛影嘆了口氣:“當年是我讓你爹留下的,不是石烈的錯。我們守風使的使命,就是用生命守護本源紋,不是為了掌控它!”他轉向風之殘影,青色魂息與拓片的光芒交織,“老朋友,辛苦你了。”
風之殘影的嘶吼徹底停止,風旋漸漸消散,露出一道透明的青色身影,模樣像頭矯健的風狼,眼底滿是疲憊。它走到守風使虛影面前,輕輕蹭了蹭,然後轉向石鋒,點了點頭——風之契,成了!拓片從斷碑上飛出,落在石鋒掌心,風系紋路變得越發清晰,與之前的定魂紋交織在一起。
石風癱坐在地上,黑色石牌上的蝕紋漸漸消退:“我……我錯了……”守風使的虛影拍了拍他的肩膀,身體漸漸透明:“去幫石鋒守護本源紋,彌補你的過錯。”虛影消散前,指著青色晶石:“本源紋還沒完全啟用,需要五系魂息共同催動。你們要儘快找到其他四系本源紋,不然幽冥淵的缺口……”
虛影的話沒說完,就徹底消散了。石鋒剛要去碰青色晶石,地脈突然劇烈震動,谷頂的岩石不斷掉落。小白趴在地上,地聽紋的光芒瘋狂閃爍:“不好!幽冥淵的缺口擴大了!大量混沌獸往這邊趕,為首的那道氣息……比蝕紋之主還強!”
石風突然站起身,指著谷外:“是混沌主腦的分身!它感應到本源紋被啟用,親自過來了!”他撿起地上的法杖,刻上守風紋:“我來守住谷口!你們快帶本源紋走!風蝕谷的風陣還能擋住它片刻!”石鋒看著石風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保重!我們會回來接你!”
青禾用清靈紋將青色晶石包裹起來,做成一枚吊墜遞給石鋒:“本源紋需要貼身守護,不然會被混沌感應到。”石近架起煉紋炮,看著谷外越來越濃的暗紋霧氣:“族長,俺們走哪邊?幽冥淵的混沌獸堵了東邊,西邊是迷霧森林,傳說裡面有會吃魂息的怪物!”
“走西邊!”石鋒握緊拓片,“迷霧森林雖然危險,但混沌主腦的分身肯定不敢進去。”眾人剛要動身,風之殘影突然擋在谷口,對著西邊嘶吼,聲音裡滿是警惕。石鋒心裡一沉,拓片上的風系紋路突然黯淡下來,感應到西邊傳來一股熟悉的魂息——是之前從蝕紋之主投影分裂出的暗紋,竟比混沌主腦的分身先一步鑽進了迷霧森林!
“暗紋在前面帶路!”石風臉色大變,“它肯定是想在迷霧森林裡設伏!那裡的環境能增強蝕紋的力量!”石鋒看著風之殘影不安的模樣,又看了看谷外越來越近的暗紋霧氣,突然想起守風使的話:“五系本源紋相輔相成,迷霧森林裡,說不定有第二系本源紋!”
“那俺們進去!”阿虎揮了揮煉紋斧,“有族長的拓片,還有風之殘影,怕啥!”小狸從揹包裡掏出隱紋絲線:“俺刻了‘防霧紋’,能擋住森林裡的迷霧。”石近也拍了拍煉紋炮:“炮彈還剩十發,夠炸翻一群混沌獸!”眾人做好準備,跟著風之殘影往西邊的迷霧森林走去。
剛走進森林,濃郁的霧氣就湧了上來,能見度不足三尺。小白的地聽紋不停震動:“周圍有好多魂息,都在動!不是混沌獸,也不是生靈,像是……樹的魂息!”青禾突然停下腳步,清靈紋旗微微顫抖:“這些樹的魂息裡,有蝕紋的氣息!暗紋已經汙染了森林的植被!”
風之殘影突然對著前方的霧氣嘶吼,霧氣裡緩緩走出一道身影,穿著石族的古老服飾,臉上蒙著面紗,手裡舉著一根刻滿木系紋路的法杖。她的魂息裡,既有石族的氣息,又有濃郁的蝕紋氣息,看到石鋒掌心的拓片,突然開口,聲音又輕又冷:“石鋒,好久不見。我是石族守木使,也是你爹當年沒能救下的人。現在,本源紋,該還給石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