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核的暗紫光芒像粘稠的墨汁,將核陣臺染成一片死寂的紫色。影璃摔在石座邊緣,胸口劇烈起伏,裂開的玉佩掛在頸間,綠芒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她看著凱踉蹌著撲過來,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細碎的聲音:“凱哥……別管我……毀了核……”話沒說完,就眼前一黑,歪倒在凱懷裡。
“影璃!”凱抱住她冰涼的身體,指尖觸到她後心的魂核位置——那裡只剩下微弱的搏動,像瀕死的心跳。他抬頭看向虛空之主,對方正抬手撫摸著虛空之核,核身的暗紫光芒順著他的掌心流轉,讓他的魂體凝實了幾分:“再過半個時辰,核力就能穩定在五成,到時候就算五族族長全來,也攔不住我。”
烈風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石斧的裂口處滲著褐色的地脈能量,他吐掉嘴角的血沫,死死盯著虛空之主:“狗賊!有本事衝我來!別欺負影璃一個姑娘!”他剛要衝上去,就被雷澈拽住——雷澈的臉色比紙還白,雷魂珠的雷光只剩一層薄暈:“烈風哥,我們打不過……再衝就是送死!”
虎媚姐妹也互相攙扶著站起,雙生魂絲斷了大半,銀白的絲線蔫蔫地垂在掌心。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絕——她們悄悄將剩餘的魂絲纏在手腕上,準備趁虛空之主不備發動最後一擊。凱抱著影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兩人手腕上的魂契印記,突然想起聖鹿長老曾說過的話:“魂契至極,可獻己魂,饋彼力,共生共死,是為獻祭。”
“獻祭……”凱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突然亮了。他將影璃輕輕放在石座上,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然後轉身看向虛空之主,平衡晶的銀芒雖然黯淡,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堅定:“烈風,幫我護住影璃。雷澈,用雷光干擾虛空之主的注意力。虎媚姐妹,等下我引開他,你們趁機攻擊核身——就算毀不掉,也要讓它能量紊亂!”
“凱哥,你要做什麼?”烈風突然覺得不對勁,凱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在交代後事。凱沒有回頭,只是將平衡晶按在魂契印記上,銀芒順著印記鑽進影璃體內,暫時穩住了她的魂核:“別問了,照做就行。記住,就算我出事,也要帶影璃回星始。”
虛空之主嗤笑一聲,顯然沒把凱的小動作放在眼裡:“垂死掙扎罷了。”他抬手甩出一道暗紫能量,直取影璃的眉心——他要先徹底除掉這個能操控本源的隱患。凱早有準備,猛地撲到影璃身前,用後背硬接了這道能量。“噗——”暗紫能量穿透他的肩膀,帶出一蓬鮮血,平衡晶的銀芒瞬間暴漲,竟將能量吸收了大半。
“就是現在!”凱忍著劇痛嘶吼。雷澈立刻將剩餘的雷光全部甩出,青色的電光像鞭子般抽向虛空之主的眼睛;虎媚姐妹的魂絲化作兩道銀箭,射向虛空之核的縫隙;烈風扛起石斧,鎮嶽石的褐光裹著他的身體,像炮彈般撞向虛空之主的腰側。虛空之主被雷光晃了眼,慌忙側身躲開烈風的撞擊,魂絲趁機擦著核身飛過,在上面留下兩道細微的劃痕。
凱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雙膝跪地,將平衡晶按在地上,雙手結出魂契的獻祭印。他能清晰感受到體內的魂息正順著魂契瘋狂湧向影璃,肩膀的傷口處,鮮血混著銀芒滲出,在地上畫出五族共生的陣紋:“魂契為引,血脈為證,以我凱之魂息,饋影璃之本源——獻祭!”
“轟隆——”核陣臺劇烈震顫,凱體內的魂息像決堤的洪水,透過魂契灌入影璃體內。影璃頸間的玉佩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綠芒,裂開的紋路被銀芒填補,原本微弱的本源能量瞬間暴漲,將她包裹成一個金綠相間的光繭。凱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臉上浮現出細密的皺紋,平衡晶的銀芒也開始變得渾濁——那是魂息透支的徵兆。
“瘋子!居然用魂契獻祭!”虛空之主終於變了臉色,他能感受到光繭裡的能量正在瘋狂攀升,比之前的五獸共鳴還要強上數倍。他猛地衝向凱,暗紫能量凝成利爪,抓向凱的後心:“給我停下!”烈風見狀,拼盡全力將石斧擲向虛空之主,石斧帶著褐光旋轉著飛去,卻被對方反手拍飛,石斧撞在石壁上,徹底崩碎。
雷澈撲到凱身前,用身體擋住虛空之主的利爪,雷光在他後背凝成薄盾。“噗嗤”一聲,利爪穿透盾面,刺入雷澈的肩膀,鮮血濺在凱的臉上。“凱哥……快……”雷澈咬著牙,將雷魂珠按在凱的背上,僅剩的雷光順著雷魂珠湧入凱體內,“我幫你……撐住……”
虎媚姐妹也衝了上來,雙生魂絲纏向虛空之主的手臂,姐妹倆同時發力,將魂絲的韌性提到極致:“別碰凱哥!”虛空之主怒吼著甩動手臂,將姐妹倆甩飛出去,卻被這短暫的阻攔給了凱機會。獻祭印徹底成型,凱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他最後看了一眼光繭裡的影璃,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影璃,活下去……”
“嗡——”光繭突然炸開,金綠光芒裹著銀芒衝向天際,在核陣臺上方凝成一道巨大的光盾,光盾上浮現出凱和影璃的身影,以及五聖獸的虛影——這是魂契獻祭後的“人獸共生盾”,融合了凱的魂息、影璃的本源和五聖獸的殘魂之力。虛空之主的利爪撞在光盾上,被彈開數步,魂體的黑霧劇烈翻滾,胸口的舊傷再次裂開。
“不可能!這是什麼力量!”虛空之主看著光盾上流轉的光芒,眼神里滿是驚恐。光盾突然收縮,化作一柄數丈長的光刃,懸在核陣臺中央。光刃的刀柄處,隱約浮現出凱的側臉,那是他殘留的意識在操控光刃。“虛空賊子,拿命來!”凱的聲音從光刃中傳出,帶著魂息透支的沙啞,卻異常堅定。
光刃帶著金綠銀三色光芒,劈向虛空之主。虛空之主慌忙將虛空之核擋在身前,核身的暗紫光芒與光刃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暗紫光芒被光刃一點點壓制,虛空之核上的劃痕越來越多,裡面的虛空能量開始紊亂。“不!我的核!”虛空之主慘叫著,將自身魂體能量注入核中,試圖擋住光刃。
光刃的光芒開始黯淡,凱的身影越來越透明。烈風拖著受傷的身體爬起來,撿起地上的鎮嶽石,將石族最後的地脈能量注入光刃:“凱哥!我幫你!”雷澈、虎媚姐妹也紛紛將剩餘的能量渡給光刃,四族能量順著光刃蔓延,讓光刃的光芒再次暴漲。“給我破!”凱的聲音帶著決絕,光刃猛地發力,將虛空之核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啊——”虛空之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魂體被光刃的餘波擊中,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黑霧散去大半,露出裡面蒼白的面容。虛空之核的裂痕越來越大,暗紫光芒順著裂痕往外溢,啟用程度從五成跌回三成。光刃完成使命,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凱的透明身影也開始潰散,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凱哥!”影璃的聲音突然從光繭的殘骸中傳出,她睜開眼睛,眉心的聖獸印記亮得刺眼,掌心的玉佩已經修復完好,金綠光芒順著她的視線衝向凱的殘影。影璃撲過去,想要抓住那些光點,卻只抓到一手虛空。“凱哥!你回來!”她抱著凱消散的地方,哭得撕心裂肺,本源能量失控地湧出,將整個核陣臺都籠罩在金綠光芒中。
烈風等人圍過來,看著空無一物的地面,眼圈都紅了。雷澈的肩膀還在流血,卻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凱哥……是為了救我們……”虎媚姐妹蹲下身,輕輕拍著影璃的後背,姐妹倆的眼淚落在影璃的頭髮上,冰涼刺骨。虛空之主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魂體虛弱了大半,卻看著影璃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別得意……獻祭的代價……很快就會顯現……”
影璃猛地抬頭,眼中的金綠光芒暴漲,她將玉佩舉過頭頂,本源能量凝成一柄半尺長的本源刃,指向虛空之主:“我要殺了你!為凱哥報仇!”她衝向虛空之主,本源刃帶著凌厲的光芒,劈向對方的魂體。虛空之主不敢硬接,轉身就往核陣臺後方的密道跑:“你殺不了我!核還在我手裡!等我恢復,定要踏平星始!”
影璃緊追不捨,本源刃的光芒劈開密道入口的咒紋。烈風等人也跟了上去,剛進入密道,就被裡面的景象驚呆了——密道兩側的石壁上,嵌著無數暗紫晶石,晶石裡封印著星始族人的魂體,這些魂體正被晶石緩慢吸收,能量透過石壁流向虛空之核。“他還在吸收魂體能量!”雷澈怒吼著,雷光劈向石壁上的晶石,卻被晶石彈開。
影璃的本源刃劈在晶石上,將晶石劈成碎片,裡面的魂體化作光點,被玉佩吸收。“這些魂體還有救!”影璃驚喜地喊道,加快了追趕的速度。虛空之主見狀,突然轉身,將一枚黑色令牌擲向石壁:“給你們留份大禮!”令牌撞在石壁上,密道開始劇烈震顫,兩側的石壁往外滲著暗紫能量,無數虛空蟲從石縫裡鑽出來,擋住了眾人的去路。
“該死!他要跑!”烈風一斧劈死幾隻虛空蟲,卻發現蟲群越來越多。影璃看著虛空之主的身影消失在密道盡頭,又看了看周圍不斷湧現的虛空蟲和石壁上的魂體晶石,咬了咬牙:“先救魂體!虛空之主跑不遠!”她將本源能量注入玉佩,金綠光芒籠罩住周圍的晶石,開始淨化裡面的虛空能量,釋放被封印的魂體。
就在這時,影璃的玉佩突然閃爍起來,一道微弱的銀芒從玉佩中鑽出來,在空中凝成一個迷你的身影——那是凱的魂息殘影!殘影虛弱地飄到影璃面前,伸出透明的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影璃……別追了……小心……他的後手……”殘影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看就要消散。影璃緊緊握住殘影的手,眼淚掉在殘影上,激起一圈漣漪:“凱哥!我該怎麼救你?你告訴我!”
殘影看著影璃,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手指向虛空之核的方向:“核……裡面有……我的魂息殘片……還有……虛空之主的……核心秘密……但……別輕易碰……他留了……蝕魂咒……”話音未落,殘影突然劇烈閃爍,化作一道銀芒鑽進玉佩。影璃握著玉佩,感受著裡面微弱的銀芒,抬頭看向密道深處——虛空之主的後手是什麼?核裡面藏著的秘密又是什麼?而凱的魂息殘片,真的能讓他復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