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璃懷裡的假地圖被汗水浸得發皺,左臂剛被虛空巡邏兵的短刃劃開一道口子,滲血的傷口被蝕魂霧燻得發麻。她咬著牙拐過東城樓的轉角,眼前的景象讓她心一沉——原本守在樓門的親兵全倒在地上,胸口插著染灰的短刃,城樓上的旌旗被燒得只剩半截旗杆,在風裡晃著焦黑的布片。
“還有活人嗎?”影璃壓低聲音喊了句,聖鹿晶核的綠光往周圍掃去,在樓梯拐角處感應到一縷微弱的氣息。是之前接過林嶽劍柄的親兵,他的腿被打斷,正用長劍撐著身體往樓上爬,看到影璃時,眼裡爆發出求生的光:“影璃小姐!快……節點處有虛空族看守,我引開了兩個,還有一個在陣眼旁!”
影璃剛要扶他,樓梯上方就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一名裹著灰霧的虛空守衛提著巨斧下來,斧刃上還沾著親兵的血。“礙事的東西!”守衛的聲音像破鑼,巨斧劈向影璃的頭頂。影璃側身躲過,藤蔓從地面竄出纏住守衛的腿,綠光順著藤蔓鑽進去——這是她僅剩的大半能量,必須速戰速決。
守衛的身體僵了瞬,隨即狂笑著炸開灰霧,掙脫藤蔓的束縛:“聖鹿能量又如何?蝕魂霧早把我改造過了!”巨斧再次劈來,影璃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撞在樓梯扶手的斷茬上,疼得倒抽冷氣。就在這時,那名斷腿親兵突然撲上來,用身體抱住守衛的腰:“小姐快走!節點不能等!”
巨斧狠狠砸在親兵背上,骨頭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影璃的眼淚瞬間湧上來,卻不敢回頭,攥著假地圖往樓頂衝。陣眼處果然空著,刻滿符文的石臺上嵌著三枚黯淡的晶石,正是地脈節點的能量樞紐,石臺下的縫隙裡隱約能看到暗紫的炸藥引線,被虛空能量裹著,正緩慢燃燒。
她立刻將聖鹿晶核按在石臺中央,綠光順著符文蔓延,將炸藥引線暫時凍結。又從懷裡摸出凱留下的平衡晶碎片和雷澈的雷魂珠分身,按在石臺兩側的凹槽裡——這是之前約定的封印陣,需要三聖物能量共鳴才能啟動。做完這一切,她開啟通訊器,裡面只有凱和雷澈的喘息聲,夾雜著能量碰撞的巨響。
“凱哥,我到節點了,封印陣準備好了!”影璃的聲音發顫,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你們能撐多久?”通訊器裡傳來凱的悶哼,接著是光刃破碎的脆響:“最多五分鐘!虛魘……破了我的光刃,雷澈快撐不住了!”
影璃的心揪成一團,剛要往通訊器裡輸能量增強訊號,就聽到樓下傳來虛魘的怒吼:“兩個廢物!還攔不住我?”她趕緊收起通訊器,將假地圖攤在石臺上,故意把硃砂標註的節點位置露在外面,自己則躲到石臺後的石柱旁,只留半隻眼睛觀察動靜。
東城樓的木門“轟”地被撞開,虛魘提著凱的衣領走進來,雷澈倒在他腳邊,雷魂珠滾落在地,雷光微弱得像螢火蟲。凱的嘴角淌著血,護具碎成幾片,卻死死盯著虛魘的手:“放開他!地脈圖在我這!”虛魘冷笑一聲,將凱往地上一摔:“現在才說?晚了!”他的目光瞬間被石臺上的地圖吸引,猩紅的眼眸亮起來,“果然在這!”
他幾步衝到石臺旁,伸手就要拿地圖,凱突然爬起來抱住他的腿:“那是假的!別碰!”虛魘一腳將他踹開,凱撞在石柱上,咳出一口血沫。“假的?”虛魘拿起地圖,指尖的暗紫能量掃過,發現硃砂標註的節點位置與地脈波動完全吻合,頓時狂笑起來,“小子,想騙我?這分明是真的!”
影璃趁機從石柱後衝出,將聖鹿晶核的能量全部引爆:“凱哥!雷澈!動手!”凱忍著劇痛摸出藏在懷裡的平衡晶核心,雷澈也用盡最後力氣催動雷魂珠,銀、綠、青三道光芒從石臺的三個凹槽裡湧出,凝成一道螺旋光柱,將虛魘和石臺牢牢裹住。
“是封印陣!”虛魘的笑容僵在臉上,才發現地圖邊緣的硃砂其實是聖鹿本源畫的引紋,正順著他的指尖往體內鑽,“你們敢陰我!”他瘋狂催動虛空能量,暗紫光芒在光柱裡翻湧,試圖衝出去。石臺上的符文被能量衝擊得發亮,石臺下的炸藥引線開始重新燃燒,冒著細小的火星。
“撐住!不能讓他破陣!”影璃的頭髮被能量吹得狂舞,左臂的傷口裂開,血滴在光柱上,竟讓綠光暴漲幾分。凱的平衡晶核心越來越燙,手心被灼出水泡,卻死死按在凹槽裡:“雷澈!引地脈能量!石臺下面有地脈節點,能增強封印!”
雷澈會意,將雷魂珠往石臺上一按,雷光順著符文鑽進地面。地脈節點被啟用,石臺開始劇烈震顫,周圍的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淡金的地脈能量從縫隙裡湧出來,鑽進光柱裡。虛魘的慘叫聲從光柱裡傳來,暗紫能量的光芒越來越弱:“我不會就這麼完了!虛空軍團已經在路上了!星始遲早是我的!”
就在這時,東城樓外傳來烈風的怒吼:“凱小子!撐住!我帶援軍來了!”影璃往樓下看去,只見烈風扛著鎮嶽石衝在最前面,石族戰士舉著嵌著地脈碎片的盾牌,後面跟著靈族的魂火戰士和暗影族的暗刺,正將衝進城的虛空戰士往城外趕。
“是清鳶姐的援軍!”影璃喜出望外,剛要喊出聲,光柱突然劇烈收縮,虛魘的聲音帶著詭異的興奮:“你們以為封印能困住我?我早就把一縷魂息注入地脈了!”石臺下的地脈能量突然變得狂暴,淡金光芒裡摻進了暗紫,光柱的顏色開始變得渾濁。
凱的臉色驟變:“他在汙染地脈!快淨化!”影璃立刻將聖鹿晶核的綠光全部導進地脈,卻發現暗紫能量像附骨之疽,越淨化蔓延得越快。雷澈的雷光也被汙染,開始變得忽明忽暗:“不行!他的魂息和地脈綁在一起了,淨化不了!”
虛魘的笑聲從光柱裡傳來,越來越響:“要麼放我出去,要麼一起炸成碎片!石臺下的炸藥夠把整個東城樓炸塌,到時候地脈斷裂,汙染會擴散到整個星始!”石臺下的火星越來越大,已經燒到了炸藥的外殼,刺鼻的火藥味瀰漫開來。
烈風衝上城樓,看到這一幕,立刻將鎮嶽石按在地面:“我來穩住地脈!石族的封印符文能暫時壓制汙染!”褐光從鎮嶽石裡湧出來,順著地面的縫隙鑽進地脈,與暗紫能量纏鬥在一起。石臺下的火星終於停住,不再蔓延,但地脈的震顫卻越來越強,整個東城樓都在搖晃。
“現在怎麼辦?”雷澈的力氣耗盡,癱坐在地上,雷魂珠的光芒弱得只剩一點,“放了他,他肯定會繼續攻打星始;不放他,炸藥會炸,地脈也會斷。”凱看著光柱裡越來越淡的暗紫能量,突然想到什麼,對影璃說:“用聖鹿晶核的分身!之前清鳶姐拿了一枚,能聯絡上她!”
影璃立刻摸出晶核分身,綠光將其啟用。清鳶的身影很快出現在分身裡,蓮心焰在她身後跳動:“影璃!情況怎麼樣?虛魘被封印了嗎?”“封印住了,但他汙染了地脈,還和炸藥綁在一起!”影璃急聲道,“清鳶姐,你有辦法分離他的魂息和地脈嗎?”
清鳶的臉色凝重起來,蓮心焰的光芒閃爍不定:“可以用魂火陣淨化,但需要時間!至少要一刻鐘!而且魂火陣需要聖物能量引導,你們的晶核能量夠嗎?”影璃看向凱和雷澈,兩人的聖物都快耗盡能量,凱的平衡晶核心已經裂開一道縫,雷魂珠也失去了光澤。
“我來引導!”林嶽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他被兩名親兵扶著,手裡的淨化玉佩雖然殘破,卻泛著堅定的綠光,“天風城的地脈我守了三十年,最熟悉它的走勢!讓我來!”他掙脫親兵的手,一步步走向石臺,每走一步都咳出一口血,卻眼神堅定,“這是我的城,該我來守護了。”
凱想攔住他,卻被林嶽擺手制止:“凱先生,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星始需要你們,天風城交給我。”他將淨化玉佩按在石臺上,綠光順著符文鑽進地脈,與烈風的褐光交織在一起,“清鳶小姐,開始吧!我來引導魂火陣!”
清鳶不再猶豫,蓮心焰的光芒暴漲,透過晶核分身鑽進石臺:“魂火陣,啟!”淡紅的魂火從地脈縫隙裡湧出來,與綠、褐兩道光芒交織,形成一道三色火網,將虛魘的魂息和地脈慢慢分離。虛魘的慘叫聲越來越淒厲,光柱裡的暗紫能量開始消散:“林嶽!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一刻鐘的時間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林嶽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淨化玉佩的綠光也越來越淡,最後徹底失去了光澤,從石臺上掉下來。他晃了晃,倒在親兵懷裡,嘴裡還唸叨著:“守住……天風城……”
“魂息分離成功!”清鳶的聲音帶著疲憊,“快引爆封印陣!把他的本體和炸藥一起封在地脈裡!”凱、影璃和雷澈對視一眼,同時將最後一點能量注入聖物。光柱猛地暴漲,將虛魘的本體和石臺一起裹住,往地脈深處沉去。“轟”的一聲悶響,地面的裂縫合攏,將光柱和炸藥徹底封在地脈裡,只留下石臺中央的一道淡金符文,證明這裡曾發生過一場惡戰。
眾人都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烈風檢查著地面的符文,鬆了口氣:“封印住了,地脈的汙染也被魂火陣淨化了。”雷澈撿起地上的雷魂珠,發現珠子裡竟多了一絲淡金的地脈能量,笑了起來:“沒想到還因禍得福,雷魂珠變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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