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通道的巖壁泛著溼冷的青苔光澤,引路魚的銀光照亮前方三尺水路,水流撞擊岩石的“叮咚”聲裡,混著凱懷裡令牌持續的發燙感。影璃遊在最前,聖鹿晶核的綠光在水中盪開漣漪,每划動一下,就忍不住回頭望向通道入口——那裡的“轟隆”餘震剛歇,祖樹方向傳來的微弱魂息,像風中殘燭般時斷時續。
“別擔心,老祭司能撐住。”凱游到她身側,掌心金紫能量化作光罩,將一條悄無聲息纏來的暗紫觸鬚燒成灰霧,“令牌的警示不是假的,前面肯定有陷阱,集中精神。”他話剛落,雷澈突然在身後驚呼:“凱哥!快看巖壁!”
眾人轉頭,只見通道兩側的巖壁上,原本模糊的紋路正隨著引路魚的銀光亮起,竟是一幅幅小型圖騰——和獸皮古籍上的封印儀式圖騰如出一轍,只是圖騰裡的主君身影,被暗紫觸鬚纏繞著,表情痛苦。更詭異的是,圖騰的走向與水流方向一致,像在指引他們往更深處去,又像在無聲地警告。
“這些圖騰是活的!”清鳶的蓮心焰在掌心凝成小火球,紅光映出圖騰的細微變化——暗紫觸鬚正順著紋路緩緩移動,像是要從巖壁裡鑽出來,“是虛空本源的魂息在操控它們,想擾亂我們的心神!”烈風立刻將鎮嶽石咬在嘴裡,雙手結印,褐光順著手臂注入水中,在眾人周圍形成一道地脈屏障:“地脈能量能隔絕魂息,暫時安全!”
引路魚突然加速,銀光照亮前方一處開闊的水潭,潭水清澈得能看見底,中央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半透明晶體,周身裹著淡淡的金芒,正是聖脈之源的核心——脈晶。可眾人剛鬆口氣,就被脈晶周圍的景象攥緊了心:數十條手臂粗的黑色觸鬚,像蟒蛇般纏在脈晶上,觸鬚頂端的吸盤正瘋狂吸食著金芒,原本璀璨的脈晶,邊緣已泛起暗紫。
“就是這裡!”影璃的聲音帶著激動,又透著心疼,“脈晶的能量快被吸光了!”她剛要衝過去,就被凱拉住:“等等,觸鬚的排布不對勁。”凱指著潭底,“你看觸鬚的根鬚,都紮在潭底的石門上,要是強行剝離,可能會觸發石門的機關。”
潭底的石門半掩著,刻滿了聖鹿族的祖紋,與獸皮圖騰裡的封印門完全吻合,主君的半顆魂核就嵌在門中央,泛著微弱的暗紫光芒。雷澈湊到潭邊,雷魂珠的雷光映出石門縫隙裡的景象:“裡面黑糊糊的,像是有東西在動。”他剛要伸手觸碰水面,就被凱拽了回來:“別碰!潭水有問題!”
凱將指尖的金紫能量探進水裡,剛觸到潭水,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吸力,像是要將他的能量扯進石門。他猛地收回手,能量在掌心凝成光刃:“潭水被暗能改造過,能吸收異能者的能量。必須先剝離觸鬚,再想辦法開啟石門。”他轉頭看向影璃,“你的聖鹿魂息能淨化暗能,幫我牽制觸鬚;烈風,用鎮嶽石固定脈晶,別讓它被觸鬚拽進石門;清鳶、雷澈,你們守住潭口,防止虛空獸偷襲。”
眾人迅速就位,影璃深吸一口氣,將聖鹿晶核舉過頭頂,綠光在水中化作一頭小鹿虛影,小鹿嘶鳴著衝向觸鬚,綠光所過之處,觸鬚的吸盤紛紛萎縮,吸食脈晶的速度慢了下來。烈風趁機潛入潭底,將鎮嶽石嵌在脈晶下方的石縫裡,褐光爆發,將脈晶牢牢固定住。
凱抓住機會,金紫能量化作兩把光刃,順著觸鬚的縫隙鑽進去,精準地劈向觸須與脈晶連線的吸盤。光刃的晦明之力剛觸到吸盤,就傳來一陣刺耳的尖鳴,觸鬚瘋狂扭動,試圖掙脫,卻被小鹿虛影死死纏住。凱趁機加快速度,將纏在脈晶上的觸鬚一根根剝離,暗紫血液在水中散開,被烈風的地脈屏障擋在外面。
就在最後一根觸鬚被剝離時,脈晶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芒,潭水劇烈波動起來,石門中央的主君魂核也跟著亮起,兩者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投射出一道虛影——正是主君的殘魂,比魂核空間裡的更清晰,也更疲憊。
“凱,你終於來了。”主君的聲音在水潭裡迴盪,帶著欣慰,“獸皮古籍裡的記載沒錯,脈晶是聖脈之源的核心,也是封印虛空本源的關鍵。那些觸鬚是它的分身,一旦吸乾脈晶,它就能凝聚實體,衝破界隙。”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石門上,“這扇門後,就是虛空本源的巢穴,我的半顆魂核是鑰匙,也是枷鎖,能暫時困住它。”
“那命門呢?”凱追問,“獸皮古籍說命門藏在暗河,要以共生之力制衡。”主君的虛影劇烈閃爍了一下,像是被暗能干擾:“命門不是用來毀滅的,是……”他的話突然被一陣尖銳的嘶吼打斷,石門後的黑暗裡,傳來重物撞擊石門的聲音,主君的魂核光芒驟暗,“它察覺到了!凱,聽我說,共生之力需要你和影璃的能量……”
“轟!”石門突然被撞得劇烈晃動,一道黑色的利爪從門縫裡伸出來,抓向主君的魂核。虛影發出一聲痛呼,化作光點融入魂核,魂核的光芒徹底黯淡,只剩下微弱的顫動。潭水瞬間變得冰冷,無數細小的觸鬚從石門縫隙裡鑽出來,在水中織成一張大網,直撲眾人。
“不好!石門要破了!”清鳶的蓮心焰化作火牆,擋住觸鬚的攻擊,火焰與觸鬚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凱哥,快想辦法!觸鬚越來越多了!”雷澈的雷鏈纏住最粗的一條觸鬚,藍色雷光爆發,將其炸斷,卻有更多觸鬚湧出來,纏上他的腳踝:“該死!這些觸鬚殺不完!”
凱剛要催動能量去加固石門,就感覺到潭水突然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脈晶的金芒被漩渦吸著,往石門方向移動。烈風死死按住鎮嶽石,臉漲得通紅:“漩渦在吸脈晶!鎮嶽石快撐不住了!”影璃的小鹿虛影衝進漩渦,綠光試圖穩住脈晶,卻被漩渦的力量甩了出去,撞到巖壁上,吐了一口鮮血。
“嗷——”漩渦中央,突然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一頭巨大的虛空巨獸從漩渦裡鑽了出來,它的身體像鱷魚,卻長著三對翅膀,翅膀上佈滿暗紫鱗片,最可怕的是它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佈滿吸盤的嘴,正對著脈晶瘋狂吸食。正是之前纏繞脈晶的觸鬚匯聚而成的實體!
“是虛空母獸!觸鬚都是它的分身!”清鳶的臉色煞白,《遠古戰紀》拓本里記載過這種生物,是虛空本源最強大的眷屬,能無限分裂觸鬚,“它的弱點在嘴部的核心!”凱立刻會意,金紫能量化作一把長弓,光箭瞄準母獸的嘴部:“雷澈,用雷鏈纏住它的翅膀!清鳶,用魂火吸引它的注意力!”
雷澈的雷鏈瞬間暴漲,纏住母獸的三對翅膀,藍色雷光順著翅膀鑽進它的體內,母獸吃痛嘶吼,翅膀劇烈拍打,將雷澈甩出去撞在巖壁上。清鳶的蓮心焰化作火鳥,撲向母獸的鱗片,火鳥炸開,卻只在鱗片上留下一道焦痕。烈風趁機將鎮嶽石砸向母獸的腹部,褐光爆發,終於讓母獸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凱的光箭射出,精準地鑽進母獸的嘴部。金紫能量在母獸體內爆發,暗紫血液噴濺出來,染紅了整個水潭。母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開始扭曲,無數觸鬚從體內鑽出來,卻失去了力量,紛紛沉入潭底。眾人剛鬆口氣,就看到母獸的身體突然炸開,化作一團巨大的暗紫霧氣,罩住了整個水潭。
“不好!它要自爆汙染脈晶!”影璃的綠光爆發,在脈晶周圍形成一道魂息屏障。凱立刻將金紫能量注入屏障,與綠光交織成更堅固的護罩。霧氣撞在護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護罩的光芒越來越弱。就在護罩即將破碎時,潭底的石門突然全部開啟,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門內傳來,將暗紫霧氣全部吸了進去。
眾人被吸力拽得往前踉蹌,凱死死抓住影璃的手,才沒被吸進石門。石門後是一片漆黑的空間,能看到無數暗紫觸鬚在裡面蠕動,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暗紫晶體,正是虛空本源的核心。而在晶體旁邊,竟躺著一具骸骨,穿著聖鹿族的初代族長服飾,手裡握著半塊與主君魂核相似的晶體。
“是初代聖鹿族長!”影璃的聲音帶著震驚,“他……他和主君一起封印了虛空本源!”凱盯著骸骨手裡的晶體,突然明白過來:“那是初代族長的魂核!主君和他一起,用各自的魂核打造了雙重封印!”他剛要靠近,就看到虛空本源的核心突然亮起,觸鬚瘋狂地湧向骸骨,像是要搶奪那半塊魂核。
“不能讓它拿到魂核!”凱的金紫能量暴漲,剛要衝進去,就被影璃拉住:“等等!你看骸骨的手勢!”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骸骨的手指正指著石門內側的一道凹槽,與凱懷裡的令牌形狀完全吻合。凱掏出令牌,剛靠近石門,令牌就自動飛進凹槽,石門的祖紋瞬間亮起,將虛空本源的觸鬚擋在裡面。
石門的光芒穩定下來,脈晶的金芒也恢復了璀璨,重新懸浮在水潭中央。眾人累得癱坐在潭邊,剛要喘口氣,就聽到石門後傳來虛空本源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初代族長的魂核快撐不住了,三天後,當脈晶與月亮同輝時,封印就會自動解開。到時候,我會帶著聖脈之源的能量,讓整個星始都成為我的牧場……”
聲音消散後,骸骨手裡的魂核突然閃爍了一下,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影像——初代族長和主君並肩站在石門後,對著鏡頭說:“若封印鬆動,需以‘雙魂核’與‘晦明之力’重鑄封印,而雙魂核的融合,需……”影像突然中斷,魂核徹底黯淡下去。凱看著石門上的祖紋,又看向脈晶,突然想起獸皮古籍裡的一句話:“雙魂同源,月輝為引,共生之力,方可永恆。”而三天後,正是滿月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