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始祖殘魂的嘶吼像驚雷般炸響,封魂陣舊陣紋的裂縫裡湧出濃得化不開的黑紅霧氣,所過之處,剛重連的金紋像被啃噬般節節斷裂。石鋒握著秘鑰的手被震得發麻,五系金光在掌心劇烈閃爍,剛才那道金紅光柱反彈的餘波,讓他胸口的祖紋都泛起刺痛——這才是始祖殘魂的真正力量,比之前的融合虛影恐怖百倍。
“陣紋撐不住了!”巖紋抱著封魂陣母圖撲到陣眼旁,圖上的金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母圖的力量不夠,古神鼎的金光被惡核擋住,殘魂的氣息已經滲進陣基了!”石夯死死按住陣紋的裂縫,地脈之力順著掌心灌進去,翠綠紋路剛補上一道缺口,就被黑紅霧氣衝碎,他的嘴角瞬間溢位血絲:“族長,俺的地脈之力頂不住了!”
阿虎扛著煉紋斧衝到虛影身前,岩漿魂息在周身凝成丈高的火甲,斧刃劈出的火浪撞向黑紅霧氣,卻像投入墨池的火星般瞬間熄滅。他被霧氣的衝擊力掀翻在地,火甲裂開一道大口子,後背的舊傷再次崩裂:“孃的!這鬼東西根本打不動!”青禾急忙衝過去扶他,水系紋凝成的水盾剛觸到霧氣,就被蝕得滋滋作響,盾面佈滿細痕。
石鋒盯著陣紋裂縫裡翻滾的霧氣,腦海裡飛速閃過古神殘魂留下的記憶碎片——封魂陣本就是“古神之力+眾生魂息”所造,當年古神封印始祖時,不僅用了自身殘魂,還借了整個嘯風嶺生靈的魂息。他突然眼睛一亮,看向古神臺方向的村民:“巖紋!母圖能不能引眾生魂息?不是守紋者,是普通村民的魂息!”
巖紋一愣,急忙翻著母圖的夾層,裡面果然藏著一行極小的古紋:“眾生為基,魂息為引,可補陣紋之缺。”他激動得手都抖了:“能!只要是嘯風嶺的生靈,魂息就帶著靈脈本源,能暫時補全陣紋!可……村民們不是守紋者,強行引魂息會傷根基啊!”
“俺們不怕!”小白突然擠到陣前,她的爹孃扶著剛好轉的老人跟在後面,老人拄著柺杖,聲音雖弱卻堅定:“族長,嘯風嶺是俺們的家,要是陣破了,俺們誰也活不了!別說傷根基,就算丟了命也值!”村民們紛紛圍過來,孩子們攥著拳頭,大人們挺直腰桿:“對!俺們貢獻魂息!”
石鋒看著眼前的村民,眼眶發熱。他剛要說話,小狸已經跑到村民中間,掏出藏在懷裡的隱紋絲:“俺用隱紋絲引魂息,能減輕傷害!大家手拉手,跟著俺的節奏吐納!”村民們立刻手拉手圍成圈,小狸將隱紋絲纏在每個人手腕上,絲線泛起淡淡的綠光,將零散的魂息匯聚起來。
“青禾!用水系紋裹住魂息,別讓它散了!”石鋒將秘鑰插進陣眼,五系金光順著母圖蔓延,“石夯,用地脈之力穩住陣紋,別讓裂縫再擴大!阿虎,守住陣圈外圍,別讓虛影靠近村民!”眾人齊聲應下,阿虎扛著煉紋斧站在圈外,岩漿魂息燒得空氣都發燙,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融合虛影。
小狸催動隱紋,匯聚的魂息順著絲線流向古神鼎,青禾的水系紋化作淡藍水帶,將魂息裹成一道光柱送進鼎口。古神鼎突然發出前所未有的轟鳴,鼎身浮現出完整的古神守紋圖,金紅光芒暴漲數倍,之前被彈回的光柱再次射出,這次的光柱裹著淡綠的眾生魂息,直奔陣紋裂縫而去。
“滋啦——”黑紅霧氣碰到光柱,發出刺耳的尖叫,像被烈火焚燒的油脂般快速消融。裂縫裡的殘魂嘶吼聲越來越弱,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金紋重新爬滿陣基,將黑紅霧氣徹底逼回陣內。融合虛影發出不甘的怒吼,胸口惡核爆發出黑紅光,卻被鼎的金光壓得連連後退。
“成了!殘魂被壓回去了!”巖紋激動得跳起來,手裡的母圖金紋亮得刺眼。村民們鬆開手,不少人臉色蒼白,卻都露出了笑容。小白扶著頭暈的孩子,笑著擦汗:“俺們也能幫上忙了!”石鋒鬆了口氣,剛要收回秘鑰,就看到融合虛影突然瘋了般衝向陣眼,惡核直撞古神鼎:“我要和你們同歸於盡!”
“休想!”阿虎怒吼著撲上去,岩漿魂息全部灌進斧刃,劈出一道巨型火牆。可虛影的速度太快,火牆剛燃起就被撞碎,阿虎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陣紋上,噴出一口鮮血。青禾立刻用水系紋凝成水盾擋在鼎前,水盾卻被惡核撞得粉碎,她也被震得倒飛出去,手腕擦過陣紋的尖刺,劃出一道深痕。
石鋒急忙催動秘鑰,五系金光凝成光盾護在鼎前。“當”的一聲巨響,惡核撞在光盾上,石鋒被震得膝蓋一彎,單膝跪地,掌心被秘鑰燙得冒泡。可他死死攥著秘鑰不肯鬆手,祖紋的金光順著手臂灌進光盾,光盾的光芒又盛了幾分:“給我滾回去!”
小狸趁機甩出隱紋絲,纏住虛影的雙腿,絲線裹著眾生魂息的綠光,瞬間勒進蝕紋裡。虛影慘叫著倒地,惡核的光芒黯淡了幾分。石夯拖著傷腿撲過來,地脈之力化作尖刺,扎進虛影的後背。巖紋將最後一張鎮魂符貼在惡核上,符紙金光暴漲,惡核終於停止了閃爍。
“快!用鼎的力量封印惡核!”巖紋大喊。石鋒立刻將秘鑰按在鼎耳上,鼎口射出一道金光,將融合虛影和惡核一起拖向封魂陣的陣眼。虛影在金光裡瘋狂掙扎,卻被越纏越緊,最終和惡核一起被拖進陣內,陣紋的裂縫徹底閉合,金紋將陣眼牢牢封住。
古神鼎的金光漸漸減弱,緩緩落在陣眼中央,火種恢復了平穩的金紅跳動。眾人癱坐在地上,渾身是傷,卻都鬆了口氣。阿虎靠在石夯肩上,喘著粗氣道:“孃的……這下總算把那混蛋封回去了……”青禾抱著受傷的風之殘影,看著它翅膀上慢慢癒合的傷口,露出了笑容。
石鋒走到陣眼旁,摸著閉合的裂縫,卻皺起了眉——他能感覺到,陣內的惡核雖然被封,但並沒有碎裂,只是暫時失去了力量。而且,剛才殘魂被壓回時,有一縷極淡的黑紅氣息粘在了鼎底,正慢慢往火種裡滲,只是太淡,其他人都沒察覺。
“村民們怎麼樣?”石鋒轉頭問小狸。小狸正給臉色蒼白的老人喂清魂露,搖了搖頭:“俺用隱紋絲緩衝了,就是耗了些魂息,休息幾天就好。倒是小白她爹,剛才引魂息太急,暈過去了。”青禾立刻走過去,用水系紋給小白爹檢查:“沒事,就是魂息耗損過多,我給她渡點靈脈氣息就好。”
巖紋拿著母圖走到石鋒身邊,臉色也有些凝重:“族長,剛才我檢查陣紋,發現惡核雖然被封,但嵌進了陣基的核心位置,和封魂陣連在了一起。要是以後有人催動混沌之力,惡核可能會再次啟用,而且……”他頓了頓,指著鼎底,“鼎上沾了殘魂的氣息,雖然淡,但時間長了會汙染火種。”
石鋒點了點頭,他早就發現了:“古神說封印只能維持百年,現在看來,可能還不到百年。咱們得儘快找到徹底摧毀惡核的辦法,還有淨化鼎上的殘魂氣息。”他剛要再說,就看到遠處的黑石山方向突然亮起一道淡紫光芒,光芒一閃而逝,快得像錯覺。
“那是什麼?”阿虎警惕地站起來,岩漿魂息在掌心凝聚。石鋒皺著眉,剛要催動秘鑰探查,傳訊石突然震動起來,裡面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沙啞又冰冷:“石族守紋者,別高興得太早。混沌始祖的殘魂只是暫時沉睡,惡核也只是封印,百年後,當蝕紋再次鋪滿嘯風嶺,就是始祖重生之日。而我,會在那之前,幫始祖掃清所有障礙……”
傳訊石突然“咔嗒”一聲碎了,顯然是對方故意掐斷訊號。眾人臉色一變,小狸握緊隱紋絲:“這是誰?怎麼知道咱們的事?”巖紋翻著《守紋錄》,臉色越來越沉:“《守紋錄》裡提過,混沌始祖有個追隨者,叫‘蝕紋使者’,能操控蝕紋,隱藏魂息,當年古神封印始祖時,這使者就逃了,沒想到還活著!”
“蝕紋使者……”石鋒攥緊秘鑰,掌心的祖紋微微發燙。他看向古神鼎,鼎底的黑紅氣息又淡了幾分,顯然是被火種的金光壓制著,但並沒有消失。“不管他是誰,只要敢來,咱們就收拾他!”阿虎扛著煉紋斧,雖然身上帶傷,眼神卻依舊堅定。
石鋒點了點頭,走到村民中間,看著這些疲憊卻充滿希望的臉,提高了聲音:“鄉親們,今天多虧了大家,嘯風嶺才保住了。但危機還沒徹底解除,百年後,甚至更早,混沌可能還會再來。但我向大家保證,只要我石鋒在,就會守住嘯風嶺,守住大家的家!”
村民們紛紛鼓掌,老人拄著柺杖喊道:“族長,俺們信你!以後不管有啥危險,俺們都跟你一起扛!”孩子們也跟著喊:“一起扛!一起扛!”歡呼聲在封魂陣上空迴盪,驅散了殘留的陰霾。石鋒看著眼前的景象,突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這就是守護的意義,不是一個人的戰鬥,是所有人的同心協力。
可就在歡呼聲最響亮的時候,古神鼎突然輕微震動了一下,鼎底的黑紅氣息瞬間消失,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石鋒臉色一變,衝到鼎旁,卻什麼也沒發現。他剛要催動秘鑰探查,就感覺到胸口的祖紋突然刺痛,腦海裡閃過一道模糊的畫面——黑石山的蝕紋深淵裡,一尊刻滿蝕紋的石棺正在微微震動,棺蓋上的古紋,和混沌始祖的殘魂氣息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