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訊石裡的驚呼聲還沒消散,古神臺的地面就輕微震顫了一下,遠處黑風崖方向的紫霧更濃了,隱約傳來巨獸的嘶吼,震得臺邊的石柱簌簌掉渣。阿虎一骨碌爬起來,煉紋斧在手裡轉了個圈,岩漿魂息順著斧刃冒火星:“孃的!那鬼巨獸敢來,俺先劈了它的角!族長,俺帶幾個年輕守紋者去黑風崖拖延,你們趕緊備戰!”
“不行!”石鋒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掃過臺下受傷的守紋者和村民,“守紋獸已經傷亡慘重,你再帶人手過去,古神臺就空了。石夯,你用地脈力加固古神臺的護陣,把地脈節點的靈氣引過來,護陣至少要撐到我們找到舊陣遺址!”石夯立刻點頭,掌心按在臺邊的地脈紋上,翠綠光芒順著陣紋蔓延,古神臺周圍升起半透明的地脈屏障。
“巖紋叔,你帶傷輕的守紋者整理兵器和符紙,把所有守紋符都浸上清魂露,普通符紙沒用。”石鋒又轉向青禾,聲音放柔了些,“你儘快煉製清靈護符,越多越好,村民和守紋者都要帶上,能防幽冥氣侵蝕。”青禾擦了擦手腕的血痕,點頭應下,從懷裡掏出煉符的玉鼎,清靈紋的綠光立刻裹住鼎身。
小狸和小白已經自發組織起村民,年長的搬石頭加固臺邊的防禦工事,年輕的跟著小狸學編隱紋防護網。小白蹲在受傷的守紋者身邊,用清魂露幫他們清理傷口,眉頭皺得緊緊的:“阿狸姐,這幽冥氣太邪門了,傷口沾到就發黑,清魂露都要耗光了。”小狸甩著隱紋絲,將網固定在石柱上:“先撐著!等族長找到舊陣遺址,說不定有更管用的法子!”
石鋒剛要去巡查嘯風嶺的地脈防線,就被一個拄著石杖的老村民攔住。老人是疊石谷最年長的長輩,臉上刻滿皺紋,手裡攥著半塊殘破的守紋石:“石鋒族長,俺們老骨頭幫不上啥大忙,但這守紋石是先祖傳下來的,埋在護陣四角,能增強地脈力。”老人身後跟著十幾個村民,手裡都捧著自家藏的守紋石,有大有小,卻都泛著淡淡的靈氣。
“多謝張爺爺!”石鋒眼眶一熱,接過守紋石。這些石頭是村民的傳家寶,平時連碰都捨不得碰,此刻卻毫不猶豫地拿出來。石夯見狀,立刻過來接過石頭,將它們嵌進護陣的四角,地脈屏障瞬間亮了幾分,之前被幽冥氣侵蝕的痕跡也淡了些。
安排好古神臺的事,石鋒帶著阿虎和兩個傷輕的守紋者去巡查防線。剛走出地脈屏障,就聞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氣,是幽冥氣混著守紋獸的血味。路邊的草叢裡躺著幾隻小守紋獸的屍體,屍體上纏著幽冥氣,已經開始發黑,阿虎蹲下身,用斧刃挑開幽冥氣,眼眶發紅:“這些小傢伙才剛學會守紋,就……”
“是蝕紋使者搞的鬼,他故意用小獸的屍體引幽冥氣過來。”石鋒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屍體旁的地面,地脈力探進去,發現地下的地脈紋已經被幽冥氣汙染,變成了淡紫色,“地脈被汙染了,難怪護陣吸收的靈氣越來越弱。阿虎,用你的岩漿魂息燒一下,能暫時淨化表面的幽冥氣。”
阿虎立刻催動岩漿魂息,掌心凝成火球,輕輕按在地面上。火球順著地脈紋蔓延,紫色的幽冥氣滋滋冒著黑煙,地脈紋暫時恢復了翠綠。可剛燒完一段,遠處就傳來守紋者的驚呼:“族長!東邊的地脈防線被幽冥獸衝破了!是一群帶翅膀的蝕紋獸,專啄護陣的陣眼!”
兩人急忙往東邊趕,遠遠就看到十幾只長著蝙蝠翅膀的幽冥蝕紋獸,正用尖嘴啄著地脈屏障,每啄一下,屏障就泛起一陣漣漪,淡紫的幽冥氣順著啄痕滲進去。守紋者們舉著守紋弓射擊,箭羽卻穿不透獸的翅膀,反而被翅膀扇動的幽冥氣震斷。
“孃的!看俺的!”阿虎怒吼著衝過去,煉紋斧劈出一道火弧,火弧帶著岩漿的灼熱,直奔獸群而去。翅膀蝕紋獸受驚,紛紛飛起,卻被火弧掃中翅膀,羽毛瞬間燃燒起來,發出刺耳的尖叫,掉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就化作黑煙。剩下的獸群見狀,不敢再啄屏障,轉身往黑風崖方向飛去。
“別追!”石鋒攔住要追上去的阿虎,指著地上獸群留下的足跡,“你看這些足跡,和之前石棺上的舊守紋吻合!蝕紋使者不是在亂衝防線,是在順著舊守紋找東西!”阿虎蹲下身,果然看到足跡的紋路和石棺上的守紋有幾分相似,只是被幽冥氣扭曲了:“他在找啥?舊陣遺址?”
“十有八九是!”石鋒臉色凝重,“舊陣遺址裡有石族的守紋卷宗,記載著封鎮幽冥門的法子,他肯定是想毀掉卷宗,或者找到控制舊陣的辦法。巖紋叔說過,舊陣和古神鼎、封魂陣是三位一體的,要是舊陣被他掌控,咱們就徹底被動了。”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守在黑風崖邊緣的守紋者跑了回來,他渾身是傷,守紋甲都碎了大半,嘴裡噴著血:“族長……不好了……那隻巨獸……開始撞黑風崖的地脈柱了!地脈柱要是倒了,黑風崖的幽冥氣會全部湧進來,嘯風嶺就完了!”
石鋒心裡一沉。黑風崖的地脈柱是嘯風嶺的地脈源頭之一,要是被撞倒,不僅幽冥氣會擴散,整個嘯風嶺的靈脈都會枯竭。他立刻掏出傳訊石,按下按鈕:“石夯,立刻引古神臺的地脈力去加固黑風崖的地脈柱!青禾,清靈護符煉好多少了?帶二十張過來!”
半個時辰後,石鋒帶著阿虎、青禾和二十個守紋者趕到黑風崖。遠遠就看到崖邊立著一根丈粗的翠綠地脈柱,柱身刻滿了守紋,正被一隻小山般的幽冥蝕紋獸撞擊著。巨獸渾身裹著濃黑的幽冥氣,頭頂長著一對彎曲的幽冥角,角尖泛著紫黑光芒,每撞一下地脈柱,柱身的守紋就暗淡幾分,幽冥氣順著撞痕往柱內滲。
“就是這隻鬼東西!”阿虎怒吼著就要衝上去,卻被青禾拉住。青禾掏出二十張清靈護符,分給眾人:“先把護符貼在身上,這巨獸的幽冥氣太濃,直接碰會被侵蝕魂息!”眾人立刻將護符貼在胸口,清靈紋的綠光泛起,擋住了空氣中的幽冥氣。
石鋒掏出秘鑰,祖紋金光暴漲:“阿虎,用岩漿魂息吸引它的注意力!青禾,用清靈紋纏它的幽冥角,削弱它的力量!守紋者們,用守紋弓射它的眼睛,那是它的弱點!”阿虎立刻催動岩漿魂息,在掌心凝成一個巨大的火球,狠狠砸向巨獸的後背。
巨獸被砸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轉過身,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阿虎,頭頂的幽冥角泛起紫光,就要衝過來。青禾趁機催動清靈紋,綠光化作數道水鞭,纏在巨獸的幽冥角上,綠光滋滋消融著角上的幽冥氣。守紋者們立刻拉滿守紋弓,箭羽裹著清靈紋的餘韻,精準射向巨獸的眼睛。
巨獸眼睛中箭,吃痛嘶吼,轉身不再撞地脈柱,而是瘋狂地衝向守紋者。石鋒趁機將秘鑰按在地面,祖紋金光順著地脈紋蔓延,鑽進地脈柱內,柱身的守紋瞬間亮了起來,之前被侵蝕的痕跡漸漸消退。他又掏出靈脈之火的玉瓶,倒出一滴火種,抹在地脈柱上,火種的金紅光芒順著守紋遊走,在地脈柱周圍凝成一道火盾,將幽冥氣擋在外面。
“孃的!看俺劈了你的角!”阿虎抓住機會,岩漿魂息灌進煉紋斧,縱身躍起,一斧劈在巨獸的幽冥角上。“咔嚓”一聲,幽冥角被劈斷一半,紫黑的幽冥氣從斷口處噴出來,巨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轉身往黑風崖深處跑去,鑽進濃紫的幽冥氣裡不見了蹤影。
眾人鬆了口氣,卻都沒心思慶祝。地脈柱雖然保住了,卻被撞出了三道深痕,柱身的守紋也黯淡了不少。青禾走到柱旁,將剩餘的清靈紋都渡進柱內,才勉強穩住守紋的光芒:“地脈柱受損嚴重,最多撐三天,要是找不到徹底加固的法子,還是會倒。”
石鋒摸了摸地脈柱的刻痕,突然感覺到指尖傳來一絲熟悉的氣息——是舊守紋的氣息!他順著刻痕往下摸,在柱底發現了一個極小的凹槽,凹槽裡刻著舊陣遺址的方點陣圖,比之前風之殘影傳訊的地圖更詳細:“找到了!舊陣遺址就在黑風崖的地下溶洞裡!”
眾人又驚又喜,阿虎一拳砸在柱身上:“孃的!總算找到這鬼地方了!咱們今晚就進去,把蝕紋使者揪出來宰了!”石鋒卻搖了搖頭:“不行,現在太晚了,溶洞裡肯定有埋伏。而且守紋者們都受傷了,需要休整。明天一早,咱們帶足裝備再進去,務必一舉拿下舊陣遺址。”
返回古神臺的路上,青禾突然拉住石鋒,指著天上的月亮:“族長,你看月亮的顏色。”石鋒抬頭望去,只見原本皎潔的月亮泛著一層淡紫的光暈,光暈裡隱約有幽冥紋在蠕動。青禾攥緊胸口的玉墜,玉墜上的青光又弱了些:“風之殘影的氣息……越來越弱了。而且俺能感覺到,靈脈禁地和黑風崖的幽冥氣,正在往一個方向匯聚,像是……有人在召喚它們。”
石鋒心裡咯噔一下。他突然想起混沌始祖說的“幽冥守關者”,難道是守關者在召喚幽冥氣?剛走到古神臺門口,就看到石夯急匆匆地跑過來,臉色蒼白:“族長!舊陣遺址的方向……突然爆發出濃烈的幽冥氣!俺感應到,有守紋的氣息在消失,像是……卷宗被燒了!”石鋒抬頭望向黑風崖地下溶洞的方向,那裡的幽冥氣已經凝成一道黑柱,直衝雲霄,柱頂隱約浮現出幽冥門的輪廓,門內傳來一陣低沉的、不屬於始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