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的嘶吼震得溶洞頂的石屑簌簌掉落,它前爪一踏,崖頂的青金石階竟裂開兩道細紋,淡紫的幽冥氣順著裂紋往上冒——這畜生的爪力竟能震動地脈!石鋒立刻將鎮魂印按在洞口巖壁上,黑金色光暈擴散開來,最前排的幾頭狼形魂獸被光暈掃中,嗚咽著往後縮了縮,唯獨白虎依舊昂首站在原地,琥珀色的虎目死死盯著石鋒。
“都別動!”石鋒低喝一聲,按住剛要揮斧的阿虎。阿虎的煉紋斧已燃起火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族長!這些畜生都快撲過來了,還不打?”石鋒沒回頭,目光緊鎖白虎身後的魂獸群:“它們只是圍而不攻,是想談判。”話音剛落,魂獸群突然往兩側分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踩著崖壁的石縫走來,腳步輕得像貓,卻讓每頭魂獸都低下頭,透著十足的敬畏。
來人身穿銀白獸皮裙,裙襬綴著七根不同獸類的尾毛,隨風輕擺時泛著淡淡的魂光。她的銀髮用一根骨簪束起,額間刻著淡金的虎紋,最扎眼的是她右手握著的骨杖,杖頭雕著一頭迷你白虎,眼窩處嵌著兩顆猩紅的魂石。走到白虎身邊時,她抬手輕撫白虎的額頭,原本躁動的巨獸立刻安靜下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我是獸魂族族長銀月。”女子的聲音像碎冰撞玉,清冷中帶著威嚴,目光掃過石鋒眾人,最終落在青禾掌心的羽毛碎片上,眉頭猛地皺起,“風之殘影的靈脈氣……你們把它怎麼了?”青禾下意識將羽毛攥緊,往後退了半步:“殘影為了關閉幽冥門,犧牲了自己,這是它留下的碎片。”
銀月的瞳孔驟然收縮,骨杖往地上一頓,杖頭的白虎突然發出一聲低吼,魂獸群瞬間往前逼近半步,幽冥氣混著獸魂氣息撲面而來:“犧牲?我看是你們石族貪求靈脈之力,逼它獻祭了吧!”她抬手指向黑風崖的崖壁,“半個月前幽冥門異動,我們獸魂谷的地脈就開始被幽冥氣汙染,族裡的幼獸接二連三發狂,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你們石族掌控的嘯風嶺靈脈!”
“放狗屁!”阿虎再也忍不住,煉紋斧劈出一道火弧,擦著魂獸群的頭頂飛過,“我們石族拼著死傷關閉幽冥門,怎麼可能汙染地脈!是你們自己管不好魂獸,倒賴我們頭上!”火弧的熱浪烤得前排的魂獸往後縮,銀月的額間虎紋突然亮起,白虎猛地撲向阿虎,虎爪帶著腥風拍來。
“住手!”石鋒和銀月同時出聲。石鋒甩出祖紋光刃,擋在阿虎身前,光刃與虎爪相撞,氣浪將兩人都震得後退半步;銀月則用骨杖纏住白虎的脖頸,往回一拉,白虎不滿地低吼一聲,卻乖乖退到她身邊。石鋒揉了揉發麻的手腕,鎮魂印的光暈還在隱隱發燙:“銀月族長,僅憑地脈異動就斷定是我們所為,未免太武斷。若我們真想汙染地脈,何必耗費心力關閉幽冥門?”
銀月冷笑一聲,骨杖往地上一點,一道淡金的獸魂紋從地面浮現,紋路上纏著縷縷紫黑幽冥氣:“這是我們獸魂族的‘溯紋術’,能追蹤幽冥氣的源頭。你看這紋路的走向,是不是直指你們古神臺的方向?”她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發黑的獸魂石,“這是族裡幼獸的魂石,半個月前還泛著金光,現在卻被幽冥氣蝕成了這樣!”
青禾湊過去細看,魂石上的幽冥氣紋路果然與古神臺附近的不同,更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注入的。她突然想起上一章在巖壁上看到的爪痕,掏出羽毛碎片湊近獸魂紋:“銀月族長,你看這羽毛的氣息。”羽毛泛著的青光與獸魂紋一碰,竟將紋路上的幽冥氣逼退了一絲,“這是靈脈魂獸的氣息,和你們獸魂族的魂力同源。而且我們在崖壁上發現的爪痕,刻的是守護紋,不是破壞紋。”
銀月的目光在羽毛上停留了片刻,額間的虎紋淡了些,卻依舊帶著戒備:“守護紋?我族的守護紋從不刻在崖壁上。倒是你們石族的守紋術,能操控地脈力,若想汙染獸魂谷的地脈,易如反掌。”石夯突然蹲下身,掌心按在銀月畫出的獸魂紋上,探脈針的綠光順著紋路遊走,片刻後抬頭道:“這幽冥氣是從地脈深處翻上來的,源頭不是古神臺,是黑風崖西側的獸魂谷核心節點。而且……這氣裡混著蝕紋使者的氣息,和之前汙染古神臺的一樣!”
“蝕紋使者?”銀月的臉色終於變了。石鋒趁機說道:“那是操控幽冥蝕紋的黑袍人,三個月前曾闖入靈脈禁地,試圖奪取靈脈之火。我們懷疑他也去過獸魂谷,故意汙染地脈,挑起兩族矛盾。”他往前走了一步,鎮魂印的光暈收斂了殺意,只剩純淨的守護氣息,“銀月族長,我提議我們一起去獸魂谷的核心地脈看看。若真是我們石族所為,我石鋒願以族長之位謝罪;若真是蝕紋使者搞鬼,兩族為了對抗幽冥氣,不該自相殘殺。”
白虎突然低吼一聲,用腦袋蹭了蹭銀月的手臂。銀月撫摸著白虎的皮毛,目光在石鋒眾人臉上掃過:阿虎雖握著斧,卻沒有再往前衝的意思;青禾捧著羽毛,眼神清澈,不像是撒謊;石夯還蹲在地上,探脈針的綠光始終指著獸魂谷的方向。她沉默了片刻,骨杖一揚:“好!我信你一次。但醜話說在前頭,若你們敢耍花樣,這黑風崖就是你們的埋骨之地!”
魂獸群往兩側讓開一條通道,銀月帶著白虎走在前面,石族眾人跟在後面。剛走下崖頂,青禾就湊到石鋒身邊,小聲說:“族長,我感覺這獸魂族的魂力和地脈力能互補。剛才銀月的獸魂紋,竟能暫時穩住地脈的震動。”石鋒點點頭,目光落在銀月的骨杖上:“那杖頭的白虎魂石,是千年魂獸的核心,能鎮壓幽冥氣。看來獸魂族也在和幽冥氣對抗。”
獸魂谷藏在黑風崖西側的山坳裡,谷口圍著一圈半透明的獸魂屏障,屏障上跳動著淡金的紋路,將幽冥氣擋在外面。走進谷內,石鋒才發現這裡的靈脈氣息比嘯風嶺更濃郁,地上長著能發光的“魂草”,草葉間穿梭著細小的魂獸,像一團團淡光。可越往谷內走,靈脈氣息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幽冥氣。
“前面就是核心地脈。”銀月停在一片空地前。這裡的魂草都已發黑,地面裂開一道道細縫,淡紫幽冥氣從縫裡冒出來。空地中央躺著一頭受傷的鹿形魂獸,鹿角泛著黑氣,正痛苦地掙扎著,每掙扎一下,周圍的幽冥氣就濃一分。“這是族裡的守護魂獸,半個月前突然發狂,被我們制服後就一直這樣。”銀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族裡的長老說,只有純淨的靈脈之力才能淨化它,可我們的魂力根本抵擋不住幽冥氣的侵蝕。”
青禾剛要上前,就被銀月攔住:“別碰它!幽冥氣已經侵入它的魂核,普通的淨化術沒用。”青禾卻搖了搖頭,將羽毛碎片放在鹿形魂獸的額頭,清靈紋的綠光順著羽毛蔓延開來。奇怪的是,這次的綠光竟比平時更盛,與鹿形魂獸的魂力交織在一起,慢慢逼退了鹿角上的黑氣。
“這……這是靈脈魂獸的淨化之力!”銀月驚呼道。石鋒走上前,將一縷祖紋金光渡給青禾:“是風之殘影的氣息在起作用。它的靈脈魂力能和獸魂族的魂力共鳴。”鹿形魂獸的掙扎漸漸平息,鹿角上的黑氣淡了些,卻沒有徹底消失。青禾收回手,臉色有些蒼白:“幽冥氣已經紮根魂核,我的清靈紋不夠強,需要藉助地脈力和獸魂力一起淨化。”
銀月看著鹿形魂獸,終於徹底放下了戒備:“我族的‘聚魂陣’能匯聚獸魂力,可缺少地脈力的支撐,一直不敢用。”石夯立刻說道:“我能引地脈力過來!只要將聚魂陣和地脈節點連起來,三力合一,肯定能淨化幽冥氣。”阿虎也湊過來說:“俺的岩漿魂息能燒盡殘留的幽冥氣,算俺一個!”
銀月點了點頭,剛要佈置聚魂陣,谷口突然傳來魂獸的悲鳴。一頭狼形魂獸渾身是傷地跑進來,嘴裡叼著一塊發黑的獸魂石,石上刻著蝕紋的印記。“是蝕紋獸!”銀月的臉色大變,“它們衝破了谷口的屏障,正往核心地脈趕來!”
石鋒立刻掏出傳訊石,讓古神臺的守紋者趕來支援,然後對銀月說:“你帶長老佈置聚魂陣,淨化鹿形魂獸;我們石族負責守住谷口,擋住蝕紋獸。”銀月剛要答應,就看到谷口的方向湧來一片紫黑幽冥氣,氣中夾雜著蝕紋獸的嘶吼,還有一道熟悉的黑袍身影一閃而過——正是蝕紋使者!
“是他!”銀月的骨杖重重砸在地上,“三個月前就是他闖入谷內,偷走了半塊魂獸核心!”蝕紋使者的聲音從幽冥氣中傳來,帶著詭異的笑意:“銀月族長,別來無恙啊?這石族可是霸佔靈脈的兇手,你怎麼和他們混在一起了?”
阿虎怒喝著衝過去,煉紋斧劈出火弧:“孃的!又來挑撥離間!看俺劈了你的黑袍!”火弧撞在幽冥氣上,卻只燒出一個小口子,瞬間又合上了。蝕紋使者的身影在氣中若隱若現:“別急啊,我給你們帶了‘禮物’。”他揮了揮手,幽冥氣中突然鑽出數十頭蝕紋獸,每頭獸的身上都纏著蝕紋,直奔聚魂陣的方向而去。
“守住陣眼!”石鋒和銀月同時喊道。石夯催動地脈力,地面鑽出數道石刺,攔住蝕紋獸;青禾的清靈紋化作光幕,護住聚魂陣的雛形;阿虎和白虎並肩作戰,火斧和虎爪配合,每一擊都能斬殺一頭蝕紋獸。可蝕紋獸越來越多,幽冥氣也越來越濃,谷口的獸魂屏障已經徹底碎裂,連細小的魂獸都開始四處逃竄。
銀月一邊催動聚魂陣,一邊對石鋒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聚魂陣還需要一炷香才能佈置好!”石鋒掏出鎮魂印,將其按在聚魂陣的中央:“用這個!能暫時鎮壓幽冥氣!”鎮魂印的黑金光暈爆發開來,蝕紋獸們被光暈掃中,紛紛倒地抽搐。蝕紋使者的笑聲突然變得瘋狂:“鎮魂印?沒想到你竟拿到了這個!不過……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贏嗎?”
幽冥氣突然劇烈翻滾,中間浮現出一道巨大的蝕紋,蝕紋中鑽出一條數丈長的蝕紋巨蛇,蛇身纏著濃黑的幽冥氣,蛇口張開,噴出一道紫黑的氣柱,直奔鎮魂印而來。“不好!是蝕紋獸的王!”銀月臉色慘白,聚魂陣剛有雛形,根本抵擋不住這樣的攻擊。
石鋒剛要催動祖紋金光,就看到白虎突然縱身躍起,用身體擋在鎮魂印前。氣柱砸在白虎身上,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上的皮毛瞬間被蝕黑。銀月驚呼著撲過去:“白虎!”就在這時,青禾掌心的羽毛碎片突然爆發出強光,風之殘影的氣息化作一道虛影,與白虎的魂力交織在一起,竟擋住了氣柱的餘威。
石鋒趁機催動祖紋、地脈力和靈脈之火,三股力量凝成光柱,劈向蝕紋巨蛇的七寸。巨蛇慘叫一聲,蛇身被光柱劈成兩段,化作黑煙消散。蝕紋使者的身影在幽冥氣中晃了晃,發出一聲怒喝:“石族小子,我記住你了!”幽冥氣漸漸散去,只留下滿地的蝕紋獸屍體。銀月抱著受傷的白虎,看向石鋒的目光裡多了些複雜:“你救了我的白虎……這份情我記下了。但聚魂陣需要三日才能徹底淨化地脈,這三日你們要和我們一起守護獸魂谷——這是我對你們的信任考驗。”石鋒剛要答應,就看到青禾指著地上的蝕紋獸屍體,臉色凝重:“族長,這些蝕紋獸的身上,刻著靈紋族的空間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