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的手剛碰到秦越肩膀,就被一股狂暴的蝕紋力彈開,火斧脫手砸在地上。秦越眉心的紫黑紋路爬滿半張臉,眼神空洞卻透著兇戾,紋劍不知何時已出鞘,青銀光刃歪歪扭扭指向阿虎:“擋我者……死。”
“秦越!你醒醒!俺是阿虎啊!”阿虎爬起來要衝上去,被始祖死死拽住。銀白靈脈如瀑布般澆在秦越身上,卻只讓他眉心的紫黑淡了一瞬:“別硬來!魂核已經寄生在他的靈脈中樞,硬撼會傷他本源!”古神殘魂飄到秦越頭頂,金光凝成鎖鏈纏住他的意識:“我暫時困住他的神智,快帶他去本源池!只有樞紐的純淨靈脈能壓制魂核!”
石鋒被影澈扶著趕來,鎮魂印黑金光暈罩住秦越周身,勉強擋住蝕紋力外洩:“守紋陣的殘敵已清,但弟子們傷亡過半……火離長老醒了,說要見你。”他瞥見秦越的模樣,聲音一沉,“是淵主的後手?”秦越突然嘶吼一聲,紋劍劈向石鋒,古神急忙加重金光:“快撤!我的力量撐不了半炷香!”
眾人簇擁著秦越往本源池疾馳,途中火離坐著簡易擔架趕來,半邊身子還裹著獸魂族的療傷藥草,焰紋杖一點秦越的手腕:“火紋力能燒蝕蝕紋,我試試。”赤紅火苗順著秦越的經脈遊走,他眉心的紫黑紋路劇烈扭動,竟反將火苗吞噬了幾分:“好霸道的魂核!這不是普通蝕紋力,摻了域外母巢的本源!”
本源池的靈脈水已恢復清澈,卻在秦越踏入的瞬間翻起紫黑漩渦。始祖將三心碎片按在池邊,樞紐石的金光順著靈脈水纏上秦越:“古神,引生脈泉的靈脈!火離長老,你帶各族弟子布‘靈脈陣’,守住池邊!”阿虎扛著石杖守在池邊最外側,火斧橫在胸前,警惕地盯著周圍——剛才淨化時鬧出的動靜,說不定會引來殘存的蝕紋斥候。
秦越沉入池底,樞紐石的金光如針般刺向他眉心的魂核。淵主的狂笑聲突然在他腦海炸開:“秦越,你以為這點靈脈能奈我何?這魂核早已和你的生滅之力綁在一起,我死,你也別想活!”紫黑紋路順著他的靈脈蔓延,池面的漩渦越來越大,火離佈置的靈脈陣光芒開始黯淡。
“撐住!”石鋒將鎮魂印按在靈脈陣中央,黑金光暈注入陣中,“各族弟子,燃半成靈脈!別讓魂核破陣!”火紋族弟子掌心冒火,雷紋族弟子周身繞著電光,各族靈脈匯入陣中,終於穩住了池面。秦越在池底咬緊牙關,生滅之力順著金光反攻魂核,卻在觸碰到魂核的瞬間,看到了一段詭異的幻象——
千年前的蝕紋淵,古神與始祖正拆分界域之心,一名穿著守望族服飾的男子偷藏了半塊滅脈之心,與一道灰影私語。那灰影的輪廓,竟和淵主的本體有七分相似!“蘇烈……你果然和域外蝕紋勾結!”古神的怒喝響起,幻象突然破碎,秦越猛地噴出一口紫黑鮮血,池面的金光弱了大半。
“他看到了千年前的真相!”古神殘魂劇烈波動,“魂核裡藏著淵主的記憶碎片!秦越,別被幻象干擾,集中精神淨化!”秦越抹掉嘴角的血,剛要催動生滅力,就覺魂核突然收縮,竟開始吸收他的平衡之力:“不好!它在搶我的力量!”
池邊的三心碎片突然同時亮起,蘇守望殘留的紫光從平衡之心裡飄出,化作一道淡影纏上魂核:“這是蘇姑娘的血脈印記!”火離驚呼。紫光如鎖鏈般捆住魂核,吸收之力瞬間停滯,秦越趁機將生滅力凝成光刃,劈向魂核:“給我滾出去!”
魂核發出刺耳的尖嘯,紫黑光芒黯淡了許多,卻依舊嵌在秦越的靈脈中樞:“沒用的!我已紮根你的靈脈!除非你放棄生滅之力,否則永遠別想徹底除掉我!”秦越從池中衝出,渾身溼透,眉心的紫黑紋路縮成一點,卻始終不消散。始祖扶住他,臉色凝重:“魂核暫時被壓制,但只要秦越動用生滅力,它就會反撲。”
眾人回到守紋陣時,重建工作已初步展開。獸魂族弟子在虎嘯的遺體旁立起石碑,阿虎摸著碑上的“虎嘯”二字,眼圈通紅:“俺叔說,獸魂族的墳頭要朝著蝕紋淵的方向,這樣死後也能守著界域。”秦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剛要說話,就覺眉心一陣刺痛,魂核又在躁動。
火離將一瓶淡金色的藥液遞給秦越:“這是火紋族的‘清魂露’,能暫時壓制魂核異動,但每天只能用一次。”他嘆了口氣,“族裡的老典籍記載,域外魂核一旦寄生,只有‘古神祭壇’的‘鎮魂鼎’能徹底剝離。可祭壇早在千年前的蝕紋之亂中,就被蘇烈毀掉了。”
“沒毀掉!”影澈突然帶著一名守望族倖存的老弟子趕來,老弟子手裡捧著半塊殘破的地圖,“這是從族裡密室找到的,祭壇其實是被古神用幻紋隱藏了,真正的位置在‘蝕紋淵東南的迷霧森林’!地圖上標著,要解開幻紋,需要守望族的血脈和三心碎片的共鳴。”
古神殘魂飄到地圖旁,金光點亮了殘破的部分:“沒錯!當年我怕祭壇落入蘇烈手中,特意佈下幻紋。鎮魂鼎能剝離魂核,但啟動它需要調和者的生滅力、守望族的血脈,還有……一件‘古神信物’。”他看向秦越手中的紋劍,“這把劍是古神的佩劍‘生滅紋劍’,正是信物!”
“那俺們明天就出發去迷霧森林!”阿虎扛起火斧,恨不得立刻就走。石鋒卻搖頭:“守紋陣剛穩住,還需要人坐鎮。我和火離留下,帶弟子加固防線,再聯絡各族運送靈脈物資。秦越、阿虎、影澈,還有這位守望族弟子,你們四人去祭壇。”
當晚,秦越在帳篷裡研究地圖,眉心的紫黑紋路突然閃爍,淵主的聲音又在腦海響起:“迷霧森林裡有我的陷阱,你去了就是送死!不如跟我合作,我幫你掌控魂核的力量,咱們一起統治界域!”秦越握緊紋劍,生滅力一動,魂核就傳來灼痛感:“我就算死,也不會和你同流合汙!”
“那你就等著看同伴送死吧!”淵主的聲音帶著惡意,“迷霧森林裡的‘蝕紋藤母’,是我養了千年的寵物,它最喜歡吃擁有靈脈的活人。你那些同伴,剛好夠它塞牙縫!”秦越猛地起身,掀開門簾就往阿虎的帳篷走——他必須提醒眾人,迷霧森林裡有危險。
帳篷外,阿虎正給石杖纏上新的獸魂紋,見秦越來了,咧嘴一笑:“俺猜你會來。俺讓獸魂族的老薩滿給石杖加持了‘驅蝕紋’,那啥藤母來了,俺一杖就砸爛它!”秦越看著他滿是自信的臉,突然想起蘇守望犧牲前的眼神,心中一暖:“明天小心點,淵主說森林裡有陷阱。”
次日清晨,四人出發前往迷霧森林。剛進入森林邊緣,就覺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明明是清晨,卻暗得像黃昏。守望族老弟子掏出一枚青銅令牌,令牌亮起淡金光:“這是‘引紋令’的殘片,能指引幻紋的入口。”令牌的光芒指向一棵十人合抱的古樹,樹幹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守望紋。
“幻紋入口就在樹裡!”老弟子將令牌按在樹幹上,又將秦越的三心碎片放在旁邊。碎片的青光與令牌的金光融合,樹幹突然裂開一道石門,門後是一條幽深的通道。影澈放出影紋斥候探路,斥候剛進去就傳來慘叫,化作一縷黑煙飄了出來。
“裡面有蝕紋力!”阿虎火斧劈出一道火牆,照亮通道內部,只見通道兩側的巖壁上,爬滿了比蝕紋淵更粗壯的蝕紋藤,藤條上掛著數具早已乾枯的骸骨——看服飾,竟是千年前的守望族弟子。“是蘇烈的人!”老弟子氣得渾身發抖,“他當年果然找到過祭壇,還殺了守壇的弟子!”
秦越握緊紋劍,率先走進通道:“小心腳下,別碰藤條。”蝕紋藤似乎感應到活人的氣息,紛紛往通道中央伸來,阿虎用火斧不斷劈砍,火星四濺:“孃的,這些藤條砍不完!”影澈突然甩出數枚影紋針,釘在通道兩側的藤根處:“藤根是弱點!我用影紋纏住它們,你們快衝!”
四人踩著影紋鋪成的光路往前衝,眼看就要抵達通道盡頭的祭壇,秦越眉心突然劇痛,魂核的力量爆發:“不好!淵主在操控藤母!”通道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一棵體型堪比小山的蝕紋藤從地底鑽出,藤條上的尖刺泛著紫黑光芒,正是藤母!
“秦越!快啟動鎮魂鼎!俺來攔它!”阿虎將石杖插進地面,獸魂紋暴漲,赤金虎影纏住藤母的主藤。影澈和老弟子合力佈下影紋陣,暫時擋住襲來的藤條。秦越衝進祭壇,只見中央的石臺上,放著一尊三足兩耳的青銅鼎,正是鎮魂鼎。他將三心碎片和紋劍按在鼎上,生滅力剛要注入,就覺魂核徹底失控,紫黑紋路爬滿全身,紋劍竟開始往鼎外抽離——
“秦越!清醒點!”阿虎被藤母的主藤抽飛,撞在祭壇門口,吐著血嘶吼。秦越看著石臺上的鎮魂鼎,又想起蘇守望、虎嘯還有那些犧牲的弟子,牙關咬得出血:“我不能輸!”他猛地將自己的血脈逼出,與三心碎片的光芒融合,強行將紋劍按回鼎上:“鎮魂鼎,啟!”
鼎中突然爆發出金光,將秦越包裹其中,魂核的尖嘯和淵主的怒罵聲同時響起。藤母的動作突然停滯,開始快速枯萎。可就在魂核即將被鼎中金光剝離時,秦越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不是淵主,卻比淵主更陰冷:“終於找到鎮魂鼎了……有了它,就能開啟‘萬域之門’了……”金光突然紊亂,祭壇頂部的岩石炸開,一道黑影俯衝下來,直抓石臺上的三心碎片——那黑影的手腕上,戴著一枚與蘇烈一模一樣的守望族令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