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的淡金虛影被蝕紋之主的掌印拍中時,化作漫天金屑灑落在靈脈核心上。詭異的是,這些金屑竟順著核心的裂痕鑽了進去,紫黑霧氣的噴湧瞬間滯澀,原本猩紅的蝕紋紋路里,摻進了點點金光——是墨淵用最後殘識暫時壓制了蝕紋擴散。秦越趁機撲到古陣旁,將逆紋戒按在核心上,明紋力順著戒面注入,裂痕處終於不再擴大。
“撐不了三個時辰。”蘇青璃踉蹌著過來扶住秦越,引紋令的銀光掃過核心,“墨淵先生的殘識在燃燒自己,最多隻能拖住蝕紋蔓延。玄蝕的分身還在城外徘徊,他在等核心徹底崩壞。”城樓下傳來沉悶的嘶吼,蝕紋之主的分身正用掌風拍打著防禦紋陣,金紅陣光被拍得不斷凹陷,蒼淵的怒吼夾雜在轟鳴聲裡:“秦盟主!快做決定!陣紋扛不住了!”
秦越望著城外那道紫黑身影,又看了眼核心上漸漸黯淡的金光,突然握緊古神斧:“蒼淵!你帶龍紋衛和沙紋族弟子守沙州!用我留下的金烏晶催動三重防禦陣,每刻鐘用明紋力灌注一次,能撐更久!”他將半袋金烏晶扔給蒼淵,又轉向沙烈和蘇青璃,“我們三個去暗靈谷,紋力源池是玄蝕的力量核心,毀了源池,他的分身自然會虛弱!”
“可靈脈核心……”沙烈剛開口,就被秦越打斷:“沙嶽前輩和石夯能暫時穩住核心,我們必須速去速回。暗靈谷的紋力源池不僅能剋制玄蝕,說不定還有修復靈脈的辦法。”他將逆紋戒摘下來塞給蘇青璃,“戒裡有墨影留下的源池地圖,你用引紋令校準路線。沙烈,你的引魂紋能感應蝕紋力,負責警戒。”
蒼淵接住金烏晶,往城樓下狂奔:“秦盟主放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會讓分身踏進沙州城!”秦越三人趁著防禦陣再次亮起的間隙,從西城密道鑽了出去。剛出密道,蘇青璃的引紋令就劇烈震顫:“玄蝕的分身察覺到我們了!他在往這邊追!”身後傳來蝕紋之主的雷鳴般怒吼,地面被震得嗡嗡作響。
沙烈立刻催動引魂紋,淡金光暈裹住三人,腳下的沙粒突然翻湧,託著他們往沙漠深處疾馳——這是沙紋族的“流沙遁”,能借沙力提速。秦越回頭望去,只見紫黑身影在沙丘間跳躍,每一步都踏碎一座小沙丘,距離正不斷拉近。“他的目標是沙烈!”蘇青璃突然喊道,引紋令顯示,分身的蝕紋力正鎖定沙烈頸後的鎮淵晶,“鎮淵晶能淨化他,他要先除掉這個威脅!”
秦越突然停下腳步,沙紋戰鎧重新凝聚,古神斧指向分身:“你們先走!我引開他!”蘇青璃卻拉住他的胳膊,將逆紋戒按在他掌心:“墨影的殘識在戒裡留了‘匿紋符’!能遮蔽我們的紋力波動!”她快速捏碎符紙,淡金符文裹住三人,引紋令的感應瞬間消失,身後的怒吼聲漸漸遠去——分身失去了目標,在原地瘋狂地拍打沙丘。
三人不敢耽擱,藉著匿紋符的掩護,往暗靈谷方向疾馳。沙漠的正午格外毒辣,沙粒被曬得滾燙,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蘇青璃的引紋令每隔半個時辰就會探查一次,確保沒有被追蹤。“還有三十里到暗靈谷外圍的黑沙林,”她擦了擦額角的汗,“墨影的地圖說,穿過黑沙林就能看到谷口,但林子里布滿了玄蝕佈下的蝕紋陷阱。”
沙烈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引魂紋的光暈微微閃爍:“有蝕紋力在靠近,不是分身的氣息,是……很多人。”秦越立刻散開沙紋戰鎧的沙粒,讓它們化作細沙飄向四周——沙粒傳回的觸感告訴他,前方三里外的沙丘後,藏著數十道紋力波動,每道都裹著濃郁的蝕紋力,還夾雜著各族紋者的本源氣息。
“是蝕紋獵者。”秦越臉色凝重,護紋符裡墨淵的殘識微弱地提醒,“玄蝕用蝕紋控制了西域各族的紋者,把他們改造成獵者,專門捕殺反抗他的人。為首的……可能是風玄。”風玄!秦越猛地想起,半年前在風鳴山擊敗的風紋族族長,那人擅長操控風蝕紋,當時被他廢了紋脈,沒想到竟被玄蝕抓去改造了。
話音剛落,前方的沙丘突然炸開,數十道黑影從沙地裡竄出。他們穿著破爛的各族服飾,皮膚上佈滿紫黑蝕紋,雙眼空洞無神,正是蝕紋獵者。為首者身材高瘦,背後揹著殘破的風紋旗,臉上的蝕紋順著舊傷蔓延,正是風玄——只是他的左臂已被改造成沙質臂刃,胸口嵌著枚紫黑蝕紋晶,顯然成了半屍傀。
“秦越……”風玄的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片,臂刃一揮,無數風蝕紋裹著沙礫襲來,“玄蝕大人有令……取你和沙烈的人頭……”他的動作比半年前更快,風蝕紋中還摻著蝕紋根鬚,落地就鑽進沙裡,像毒蛇般往三人腳下纏來。蘇青璃立刻織出靈網,卻被風蝕紋割得支離破碎:“他的蝕紋術進化了!還融合了玄蝕的根鬚紋!”
沙烈突然往前一步,引魂紋的金光暴漲:“他體內有玄蝕的子種蝕紋!我能和子種共鳴!”他閉上眼,引魂紋的紋路開始與風玄胸口的蝕紋晶同步蠕動。風玄的動作突然停滯,臂刃失控地插在沙地裡,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頭……好疼……”蝕紋晶的光芒忽明忽暗,顯然子種正在被引魂紋干擾。
“就是現在!”秦越縱身躍起,沙紋戰鎧的沙粒化作數道沙刃,將圍上來的蝕紋獵者逼退。他直奔風玄而去,逆紋戒的玄鐵光裹住手掌,按在風玄胸口的蝕紋晶上。明紋力順著戒面注入,蝕紋晶發出刺耳的尖鳴,紫黑光芒漸漸消退。風玄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左臂的沙質臂刃開始融化。
其他蝕紋獵者見首領受制,紛紛撲上來。蘇青璃引紋令飛出數道靈絲,纏住最前面幾名獵者的腳踝,沙烈則催動鎮淵晶的金光,掃過獵者群體——金光所過之處,獵者們動作遲滯,體表的蝕紋暫時消退。“這些獵者還有神智!”蘇青璃驚呼,“玄蝕的蝕紋沒有徹底吞噬他們的魂識!”
秦越集中精神淨化風玄,逆紋戒的光芒越來越盛,風玄胸口的蝕紋晶終於炸裂,紫黑蝕紋力化作黑煙消散。風玄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空洞的雙眼恢復了些許清明,他看著秦越,又看了看自己融化一半的左臂,露出悔恨的神色:“秦盟主……我對不起風紋族……玄蝕抓了族裡的孩子,逼我服下蝕紋丹……”
“玄蝕的弱點是什麼?”秦越急忙追問,身後的蝕紋獵者又圍了上來,沙烈和蘇青璃已經快撐不住了。風玄掙扎著從懷裡摸出半塊風紋玉,玉上刻著細小的紋陣:“他的青銅面具……不是裝飾,是‘鎮蝕符’!當年他背叛墨淵後,被蝕紋力反噬,只能靠面具壓制。而面具的力量來源……是暗靈谷的紋力源池!”
他將風紋玉塞進秦越手裡:“這是風紋族的‘破陣玉’,能暫時干擾源池的紋力流動。只要毀了源池核心,面具的鎮蝕效果就會失效,玄蝕會被自己體內的蝕紋力吞噬!”風玄突然推開秦越,撿起地上的臂刃,衝向圍上來的蝕紋獵者,“我來攔住他們!你們快去暗靈谷!風紋族的債,我來還!”
風玄的風蝕紋突然暴漲,這次的紋路是純淨的風紋,沒有一絲蝕紋力——他用燃燒魂識的代價,暫時奪回了紋力的控制權。蝕紋獵者被風紋卷得東倒西歪,風玄的身影在沙暴中越來越淡:“告訴風紋族的孩子……我不是叛徒!”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就化作漫天風屑,與沙暴融為一體,只留下一聲悠長的嘆息。
秦越攥緊風紋玉,眼眶發熱。蘇青璃拉著他的胳膊:“風玄先生用性命給我們爭取了時間!快走!”三人穿過混亂的獵者群,往黑沙林方向狂奔。身後的風紋沙暴漸漸平息,蝕紋獵者的嘶吼聲也越來越遠——沒有風玄的操控,他們成了一盤散沙。
黑沙林很快出現在眼前,這裡的沙樹全是漆黑的,樹枝上纏著淡紫蝕紋絲,地面的沙粒泛著詭異的光澤。蘇青璃用引紋令探了探,靈紋剛觸到林邊,就被蝕紋絲纏住,瞬間被腐蝕:“是‘蝕魂絲’,能吞噬魂識,一旦觸碰到就會被玄蝕察覺。”她看向秦越手裡的風紋玉,“風玄先生的破陣玉能用上嗎?”
秦越將破陣玉舉到林邊,玉上的風紋立刻亮起,淡青風紋擴散開來,林邊的蝕魂絲紛紛退避,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小徑。“有效!”沙烈驚喜道,引魂紋的光暈護住三人,“但破陣玉的力量有限,只能維持一炷香,我們得快點透過!”
三人鑽進黑沙林,小徑兩側的沙樹不斷搖曳,蝕魂絲在風紋的邊緣瘋狂試探,發出滋滋的聲響。林子裡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氣息,地上散落著各族紋者的骸骨,顯然都是試圖進入暗靈谷的人,最終成了蝕魂絲的養料。“玄蝕在這裡殺了不少人。”蘇青璃的聲音帶著憤怒,引紋令的光芒照亮骸骨上的蝕紋痕跡,“這些都是反抗他的義士。”
剛走到林子中央,破陣玉的光芒突然黯淡下去,蝕魂絲瞬間撲了上來。秦越立刻催動沙紋戰鎧,沙粒形成護盾擋住蝕魂絲,蘇青璃則快速掐訣,引紋令織出靈網暫時纏住絲群:“破陣玉快撐不住了!前面有光亮,應該是谷口!”
三人拼盡全力往前衝,終於衝出了黑沙林。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暗靈谷的谷口被一層厚厚的紫黑迷障籠罩,迷障中不斷浮現出扭曲的人影,正是那些死在黑沙林裡的紋者虛影。蘇青璃的引紋令突然劇烈震顫,靈紋探進迷障後,她的臉色瞬間慘白:“迷障裡有‘蝕心陣’,會投射出闖入者最恐懼的幻象!一旦陷入幻象,就會被迷障吞噬!”
秦越剛要上前試探,護紋符突然發燙,墨淵的殘識傳來警示:“玄蝕在迷障裡藏了‘蝕紋圖騰’,那是迷障的核心!沙烈的引魂紋能暫時壓制圖騰,蘇青璃的靈紋能護住心神,你的金烏火能燒穿幻象……但要小心,玄蝕可能就在迷障後面等著我們!”
沙烈走到迷障前,引魂紋的金光開始與迷障中的紫黑紋路產生共鳴,迷障的波動明顯滯澀了幾分。蘇青璃將靈紋分成三股,分別纏在三人手腕上:“靈紋能提醒你們區分幻象和現實。秦盟主,我們準備好了!”秦越握緊古神斧,金烏火在斧刃上燃燒,照亮了迷障中不斷變幻的幻象——那裡面,竟出現了沙州城被分身摧毀、蒼淵戰死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