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與銀白的光芒在山頂炸開時,整座風隕谷像被巨手攥住般劇烈震顫。腳下的岩石崩裂,裂縫中竄出的蝕紋霧氣裹著碎石往上翻湧,頭頂的崖壁不斷有巨石滾落,砸在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快撐起屏障!”秦越反應最快,將紋神佩與鎮淵晶按在古神斧柄上,三器光芒交織成半球形光盾,將風念、蘇青璃、蒼淵和幾名剛恢復清明的傀儡弟子護在其中。
光盾剛成型,一塊磨盤大的岩石就砸了下來,撞在盾面上激起一圈金芒。秦越手臂青筋暴起,斧柄在掌心硌出紅痕——剛才與玄蝕殘魂激戰本就耗損不小,此刻撐著護持五人的光盾更顯吃力。“風念!那些弟子還沒徹底淨化!”蘇青璃的聲音被崩塌聲淹沒,她死死拽住一名渾身抽搐的弟子,那弟子臉上的蝕紋剛退去大半,又開始瘋狂蔓延。
風念正被蒼淵護在盾心,聽到這話立刻掙扎著探身。傳承玉從他掌心飛出,懸在光盾中央,金青光芒順著光盾紋路流淌,掃過那幾名弟子。“源紋歸位,蝕力剝離!”少年的聲音帶著透支的沙啞,體內那縷源紋本源給的紋力瘋狂運轉,傳承玉的光芒中竟摻了絲銀白。抽搐的弟子突然發出一聲痛哼,臉上的蝕紋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一張佈滿滄桑的臉——那是三百年前靈紋族的天才弟子,蘇青璃曾在族內古籍上見過他的畫像。
“蘇……蘇長老?”弟子虛弱地開口,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我是林硯,三百年前隨隊進入風隕谷……”他剛想說什麼,光盾突然劇烈搖晃,一塊帶著蝕紋的巨石撞在盾側,光盾瞬間凹陷,秦越噴出一口鮮血,斧柄上的紋路黯淡了幾分。“往山腰的洞穴退!”蒼淵嘶吼著指向左側,那裡有個僅容兩人並行的洞口,是剛才淨化傀儡時發現的,“我來斷後!”
秦越咬牙點頭,光盾偏向洞口方向。林硯突然抓住蘇青璃的手腕,眼神急切:“洞深處連通紋神樹根系!我被困時曾感應到,根系下藏著鎮淵古陣,能鎮壓深淵通道!”他剛說完,身後傳來傀儡的嘶吼,一群未被淨化的傀儡被崩塌的氣流裹挾著衝來,為首的傀儡手持蝕紋刀,劈向光盾的薄弱處。
“走!”蒼淵猛地將風念推進洞口,自己則轉身揮刀格擋。龍紋刀與蝕紋刀相撞,火星濺在他斷臂的傷口上,疼得他額頭冒汗。秦越趁機帶著蘇青璃、林硯和另外兩名恢復的弟子退進洞穴,光盾在身後轟然破碎,碎石瞬間堵住了洞口大半。“蒼淵!”風念急得要衝出去,卻被秦越死死按住:“他自有辦法脫身,先加固洞穴!”
洞穴內瀰漫著淡淡的源紋氣息,牆壁上刻著模糊的風紋族古符。蘇青璃立刻催動靈紋,將古符啟用,銀白紋路順著洞壁蔓延,擋住了洞外滲進來的蝕紋霧氣。林硯靠著巖壁喘息,從懷中掏出半塊殘破的絹帛:“這是當年領隊的長老留下的,上面畫著古陣的大致方位,就在紋神樹主根下方的石室內。”
風念接過絹帛,傳承玉的光芒照在上面,模糊的紋路瞬間清晰。絹帛上畫著一棵參天大樹,根系盤結處藏著一座八角古陣,陣眼位置標著三器的圖案。“和源紋本源說的一樣!”風念激動地抬頭,“古陣需要三器為引,還要風紋族血脈啟動!”秦越卻皺起眉,指著絹帛角落的小字:“你看這裡,寫著‘蝕紋母巢守陣’,難道古陣旁邊還有蝕紋的巢穴?”
話音剛落,洞外傳來蒼淵的怒吼,夾雜著蝕紋的嘶鳴。秦越立刻走到洞口,用古神斧撬開一條縫隙向外看——蒼淵正背靠著巖壁激戰,他的龍紋刀上裹著殘餘的金芒,劈向一群圍著他的蝕紋傀儡。更遠處,一名身披骨甲的蝕紋統領正站在崩塌的煙塵中,手中的骨杖一點,無數蝕紋根鬚從地面竄出,纏向洞穴方向。
“是蝕紋統領!”秦越臉色一沉,“它在定位我們的位置!”林硯突然起身,眼神堅定:“我去幫他!我雖剛恢復,卻還記得靈紋族的合擊術!”他身邊的兩名弟子也跟著站起,一名雷紋族弟子握緊拳頭:“我們熟悉風隕谷的地形,能繞到統領身後偷襲!”蘇青璃剛要阻攔,秦越卻搖頭:“讓他們去,蒼淵撐不了多久,我們需要時間整理古陣線索。”
林硯三人剛從洞穴側門繞出,洞外就傳來靈紋與雷紋的爆響。秦越趁機蹲下身,仔細檢視絹帛上的古陣圖:“三器要分別放在東、南、北三個陣眼,風念站在中央陣眼啟動血脈。但這裡寫著‘陣眼需以純淨紋力啟用’,我們的紋力都摻了蝕紋殘留,會不會有問題?”風念將傳承玉貼在絹帛上,銀白光芒掃過:“傳承玉能淨化紋力!剛才淨化弟子時,我發現它能過濾蝕紋殘留。”
蘇青璃突然指著洞壁上的古符:“這些符不是防禦符,是指引符!”她指尖撫過符紋,靈紋順著符紋遊走,洞壁突然亮起一道銀線,指向洞穴深處,“它在指引我們去古陣的方向!”三人順著銀線往前走,洞穴越來越寬,空氣中的源紋氣息也越來越濃,地面偶爾能看到散落的古代紋具碎片,顯然是三百年前弟子留下的。
走到洞穴盡頭,一道石門擋住了去路,門上刻著風紋族的族徽,徽記中央嵌著一塊凹槽,形狀與傳承玉一模一樣。“是傳承玉的鑰匙!”風念將傳承玉按進凹槽,石門發出沉重的轟鳴,緩緩向兩側開啟。門後是一條通往地下的石階,石階兩側的壁燈自動亮起,發出銀白的源紋光芒。
“這是紋神樹的根系通道!”風念率先走下石階,腳下的石階刻著防滑的紋符,“傳承玉在感應紋神樹的主根!”走了約百級石階,前方出現一座寬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果然盤結著一棵巨大的樹根,根鬚粗如水桶,表面泛著淡淡的銀白光芒,正是紋神樹的主根。主根下方,一座八角古陣隱約可見,陣眼的凹槽正好能放下三器。
秦越剛要上前檢視陣眼,洞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風唸的傳承玉劇烈跳動,發出預警的光芒:“是林硯師兄的紋力波動!他出事了!”三人急忙趕回洞穴入口,剛撬開縫隙,就看到慘烈的一幕——林硯倒在地上,胸口插著蝕紋刀,身邊的雷紋族弟子正用身體擋住統領的骨杖,靈紋族弟子則抱著林硯,哭得撕心裂肺。
“開門!”秦越低吼著推開洞口的碎石,古神斧劈出一道金烏火弧,逼退蝕紋統領。蒼淵趁機拖著受傷的腿退到洞口,他的龍紋刀已經崩口,肩頭又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這統領不對勁,它的紋力裡有深淵核心的氣息!”蘇青璃急忙用靈紋纏住雷紋族弟子,將他拉進洞穴,那弟子的後背已被蝕紋腐蝕,露出森森白骨。
林硯被抱進洞穴時還有最後一口氣,他攥住風唸的手腕,將半塊絹帛塞進他手中:“古陣……有機關……紋神樹的年輪……記著……”話沒說完,他的手就垂了下去,臉上的蝕紋徹底消退,露出釋然的笑容。風念握緊絹帛,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啟動古陣,守住紋界!”
蝕紋統領沒有貿然進攻,它站在洞外的煙塵中,骨杖指向洞穴,發出低沉的嘶吼。無數傀儡從崩塌的廢墟中爬起,將洞穴團團圍住,洞外的蝕紋霧氣越來越濃,甚至能聽到深淵通道傳來的低沉咆哮。秦越將三器放在洞口,形成一道臨時的光牆:“蒼淵,你和蘇青璃守住洞口,我跟風念去啟動古陣!”
“不行!”蒼淵掙扎著站起,“我跟你去!蘇青璃一個人守不住!”蘇青璃卻堅定地搖頭,引紋令的光芒爆射而出,將光牆加固:“相信我!靈紋族的防禦符我還沒忘!你們快去,再晚深淵通道就徹底打開了!”她看向風念,“林硯說的年輪機關,應該是紋神樹主根上的年輪,數清特定的年輪就能啟用陣眼!”
秦越不再猶豫,拉起風念衝向石室。剛走到主根旁,就看到紋神樹的年輪果然刻著奇異的紋路,每一道年輪都對應著不同的紋符。風念將傳承玉貼在主根上,銀白光芒順著年輪流淌,突然停在第三十道年輪上:“是這道!三百年前的年輪,對應初代紋神封印的年份!”他指尖一點,年輪突然凹陷,露出一個小小的凹槽。
秦越立刻將紋神佩、鎮淵晶和古神斧分別放進三個陣眼,三器光芒同時爆發,與主根的銀白光芒交織。風念站上中央陣眼,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源紋力和傳承玉的力量同時注入陣中:“源紋為引,血脈為鑰,鎮淵古陣,啟!”古陣突然旋轉起來,金色的鎮紋從陣中升起,順著主根蔓延,直通向風隕谷山頂的深淵通道。
洞外傳來蝕紋統領的慘叫,顯然鎮紋已經開始壓制蝕紋力。秦越鬆了口氣,剛要說話,主根突然劇烈震動,第三十道年輪的凹槽中,竟鑽出一縷紫黑霧氣,快速纏上風唸的手腕。“不好!是蝕紋母巢的力量!”風念慘叫一聲,傳承玉的光芒瞬間黯淡,古陣的旋轉也開始紊亂,金色鎮紋中竟摻進了紫黑紋路。
秦越急忙用掌力拍向那縷霧氣,卻被霧氣彈開。霧氣順著風唸的手腕鑽進他的體內,風唸的眼睛突然泛起紫黑,身體不受控制地衝向中央陣眼,想要停止古陣的運轉。“風念!”秦越撲過去抱住他,卻被風念反手一掌拍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石室的牆壁上。
風唸的聲音變得嘶啞,帶著蝕紋母巢的陰冷:“古陣……不能啟動……蝕主……要降臨……”他抬手一揮,中央陣眼的光芒開始減弱,三器的光芒也變得紊亂。秦越掙扎著爬起來,看著風念眼中的紫黑,突然想起林硯最後說的話:“用純淨的魂識……淨化……”他立刻將護紋符按在風唸的眉心,墨淵的殘息爆射而出:“墨淵先生,借你魂識!”
墨淵的殘息帶著源紋的純淨之力,鑽進風唸的體內。風念發出痛苦的嘶吼,體內的源紋力與墨淵的魂識聯手,與蝕紋母巢的力量展開激戰。古陣的光芒忽明忽暗,洞外的深淵咆哮越來越清晰,蘇青璃的靈紋光牆也開始出現裂痕。就在這時,風念突然睜開眼睛,眼中的紫黑快速消退,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秦叔叔!推我進陣眼!用我的血脈徹底啟用鎮紋!”
秦越看著風念決絕的眼神,心臟猛地一縮。他知道這意味著風念要以自身血脈為代價,徹底繫結古陣。剛要拒絕,石室頂部突然崩塌,一塊巨石砸向中央陣眼,而洞外的紫黑霧氣中,一道巨大的黑影正緩緩凝聚,那是蝕紋之主的虛影,正順著深淵通道慢慢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