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座炸開的碎屑還在半空懸浮,源紋分身已踉蹌著站直身體。他渾身的蝕紋像活物般蠕動,時而被銀白源紋壓制,縮成細細的紋路貼在皮膚下;時而暴漲,將半邊身體染成紫黑。少年模樣的臉龐滿是迷茫,抬手時,一道銀紫交織的紋力掃過陣臺,竟將玄蝕震退的蝕紋網瞬間攪碎——這力量既純淨又暴戾,連初代殘魂的虛影都微微晃動。
“這才是真正的本源之力!”玄蝕捂著胸口裂開的晶石傷口,紫黑血液順著指縫滴落,眼中卻燃起瘋狂的光,“只要吞噬他,我就能徹底掌控源紋!”他猛地撲向分身,蝕紋根鬚從掌心湧出,像毒蛇般纏向對方的手腕。分身下意識抬手格擋,銀紫紋力撞在根鬚上,根鬚瞬間被燒成灰燼,玄蝕卻借勢將一枚紫黑骨釘擲向風念——那裡是風念與初代殘魂共鳴的破綻。
“小心骨釘有蝕紋毒!”秦越剛掙脫蝕紋網,來不及回身,只能將鎮淵晶擲出。金光撞在骨釘上,骨釘炸裂成無數碎屑,卻有一縷紫黑霧氣趁機鑽進風唸的頸側。風念渾身一顫,與初代殘魂的共鳴突然中斷,銀白光芒黯淡下去,初代殘魂的虛影也變得透明。
“阿念!”秦越撲到風念身邊,傳承玉正瘋狂灼燒少年的頸側,試圖逼出蝕紋毒。風唸的意識陷入混亂,眼前交替閃過初代紋神封印蝕紋的畫面,和玄蝕用蝕紋折磨源紋分身的場景——那是分身的記憶,透過共鳴傳遞到了他腦中。“他不是容器……是被囚禁的源紋本源分支!”風念突然嘶吼著睜眼,眉心的徽記重新亮起,“玄蝕用蝕紋母巢的汁液浸泡他,才讓他成了這副模樣!”
初代殘魂的虛影突然凝實,對著分身伸出手,銀白光芒化作柔和的紋路,輕輕纏上對方的手臂。分身的掙扎漸漸停止,迷茫的眼神轉向風念,嘴唇微動,發出細碎的音節:“同……類……”他體內的銀白源紋順著光芒遊走,將暴漲的蝕紋一點點壓回心臟位置——那裡嵌著玄蝕種下的蝕紋母巢碎片,正是混亂的根源。
“蘇青璃!用靈紋織成淨化網,護住他的心臟!”風唸的聲音帶著共鳴後的沙啞,卻異常堅定,“秦叔叔,攔住玄蝕!他要搶母巢碎片!”玄蝕果然直奔分身的心臟,利爪上裹著濃郁的蝕紋力:“只要取走碎片,他就會變成沒有意識的傀儡!”
秦越揮斧劈出明暗雙紋,斧刃擦著玄蝕的利爪掠過,將他逼向陣臺邊緣。蒼淵突然從旁衝出,龍紋刀的殘刃抵住玄蝕的後腰,儘管刀刃只刺入半寸,卻讓玄蝕的動作遲滯了一瞬:“想動分身,先過我這關!”玄蝕回身一肘撞在蒼淵的斷臂傷口上,蒼淵悶哼著倒飛出去,卻在落地前將一枚龍紋符貼在了玄蝕的背上。
龍紋符瞬間爆發,金光將玄蝕的蝕紋鱗甲燒出一個洞。蘇青璃趁機催動靈紋,銀白紋路織成細密的網,精準罩住分身的心臟。風念與初代殘魂同時抬手,銀白源紋順著淨化網滲入,分身的身體劇烈震顫,胸口的母巢碎片開始泛出白光——那是源紋力在淨化蝕紋。
“不可能!蝕紋母巢的力量怎麼會被淨化!”玄蝕瘋了般衝向陣臺中央,胸口的傷口裂開更大,紫黑霧氣中竟鑽出數條細小的母巢根鬚,直取淨化網。秦越將古神斧插在陣眼之間,三器光芒突然串聯成線,形成一道金色屏障,將玄蝕擋在外面:“古陣的護陣已經徹底啟用,你進不來了!”
屏障外的玄蝕狀若癲狂,不斷用身體撞擊屏障,蝕紋根鬚在屏障上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凹痕,卻很快被三器的光芒修復。陣臺中央,風唸的額頭滲出冷汗,傳承玉的光芒越來越暗——淨化母巢碎片需要極大的源紋力,他的身體已經開始透支,指尖的紋路甚至泛起了灰白。
分身似乎感受到了風唸的疲憊,主動將手掌貼在淨化網上。銀白源紋從他掌心湧出,與風唸的力量匯合,母巢碎片的白光越來越盛,終於“咔”的一聲裂開,裡面的蝕紋霧氣被淨化網徹底吸收。分身體內的蝕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露出原本純淨的銀白肌膚,只是眉心還殘留著一點紫黑,像顆細小的痣。
“成功了!”蘇青璃喜極而泣,剛要收回靈紋,陣臺突然劇烈震動。西北陣眼的初代殘魂虛影發出一聲警示,玄蝕的笑聲從屏障外傳來:“你們以為淨化了碎片就贏了?看看你們腳下!”眾人低頭,只見陣臺的紋線正從邊緣往中央發黑,紫黑霧氣順著陣眼的縫隙往上冒——玄蝕早在撞擊屏障時,就將母巢的根鬚送進了古陣的地基。
“是蝕紋母巢的主根!”秦越臉色驟變,護陣的光芒開始被黑紋汙染,“它在從地下腐蝕古陣!”初代殘魂的虛影突然化作一道銀白紋路,鑽進風唸的體內,風念瞬間明白了古陣的真正用法——陣臺下方連通著紋界的靈脈,只要引靈脈之力灌入古陣,就能徹底清除蝕紋。
“秦叔叔!幫我穩住三器陣眼!”風念站上陣臺中央的石座殘骸,傳承玉懸浮在頭頂,“蘇師姐,蒼淵師兄,守住東西兩個陣眼,別讓根鬚鑽進來!”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與初代殘魂融合的紋力注入陣臺,銀白紋路順著陣眼蔓延,直通向地下靈脈。
靈脈之力被引動的瞬間,陣臺爆發出刺眼的金光,黑紋像潮水般往陣臺邊緣退去。玄蝕的慘叫從屏障外傳來,他的身體與母巢根鬚相連,靈脈之力順著根鬚反噬,將他體表的蝕紋鱗甲燒得噼啪作響。“我不會就這麼輸!”玄蝕突然將胸口的晶石碎片全部捏碎,身體與母巢根鬚徹底融合,化作一條紫黑巨蟒,瘋狂撞擊屏障。
屏障在巨蟒的撞擊下出現裂痕,秦越急忙將自身紋力注入古神斧,三器的光芒再次暴漲:“風念!快點!屏障撐不住了!”風唸的身體已經開始發抖,靈脈之力過於龐大,他的經脈被撐得隱隱作痛,嘴角滲出血絲。分身突然走到他身後,將手掌貼在風唸的後背,銀白源紋順著掌心湧入,幫他分擔靈脈之力的衝擊。
“多謝你。”風念低聲說,分身沒有回應,只是眼神堅定地看著陣臺中央。銀白與金色的光芒徹底交織,古陣的終極奧義被觸發,陣臺上方浮現出巨大的八角紋盤,無數鎮紋從紋盤落下,像暴雨般砸在紫黑巨蟒身上。巨蟒發出淒厲的嘶吼,身體在鎮紋中一點點消融,玄蝕的聲音混在嘶吼裡,帶著不甘的怨毒:“蝕紋之主會為我報仇!深淵的大門……已經為他打開了!”
巨蟒徹底消散時,陣臺的黑紋也被徹底清除,靈脈之力順著陣眼緩緩迴流。眾人癱坐在陣臺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風唸的傳承玉落在分身掌心,分身輕輕摩挲著玉面,終於開口說話,聲音帶著初醒的稚嫩:“我叫源初,是源紋本源分化出的守護靈。”
“源初?”蘇青璃撐著石壁起身,靈紋探向對方眉心的紫黑印記,“你眉心的蝕紋還沒徹底清除,需要我用靈紋加固淨化嗎?”源初搖搖頭,指尖點向眉心:“這是玄蝕留下的印記,能感應深淵的動向。剛才玄蝕融合母巢時,我感應到深淵通道有異動,似乎有更強大的力量在靠近。”
秦越摸出胸口的護紋符,墨淵的殘息已經徹底消散,只留下一片冰涼。他看向陣臺中央的紋盤,紋盤正緩緩旋轉,指向西北方向——那裡正是古陣與深淵通道相連的節點。“玄蝕說的是真的?”秦越的聲音帶著疲憊,“蝕紋之主的本體要來了?”
源初走到紋盤旁,手掌貼在紋盤上,銀白紋路順著紋盤蔓延,節點位置浮現出一道虛影:“通道還沒徹底開啟,但玄蝕用母巢之力撞開了一道縫隙,蝕紋之主的意識已經滲透進來,正在影響紋界的靈脈。”他指向紋盤上的一道暗紋,“古陣能暫時加固縫隙,但需要有人守住節點,防止縫隙擴大。”
“我留下。”蒼淵突然開口,他撿起龍紋刀的殘刃,眼神堅定,“龍紋衛本就是守護紋界的防線,這裡需要人,我最合適。”蘇青璃剛要反對,蒼淵就搖頭笑道:“我斷臂後紋力大減,但守住一個節點還能做到。你們帶著源初回秘窟,那裡有靈脈支撐,能更快找到徹底關閉通道的方法。”
風念將傳承玉的一縷源紋力注入蒼淵體內:“這縷力量能幫你抵擋蝕紋侵蝕,有危險就捏碎傳訊符,我們會立刻回來。”他看向源初,“你能感應深淵的動向,跟我們回秘窟,或許能找到關閉通道的關鍵。”源初點頭,指尖劃過紋盤,將節點的防禦符印刻在蒼淵的手臂上:“這符能預警,一旦有蝕紋靠近,會自動激發護紋。”
眾人收拾好行囊,剛走到甬道入口,源初突然停下腳步,眼神凝重地看向古陣深處:“等等,我感應到玄蝕的殘魂波動!他沒徹底消散!”秦越立刻舉起古神斧,金芒照亮甬道深處——那裡的陰影中,一道細小的紫黑影子正往陣臺的暗格鑽去,暗格內藏著玄蝕之前留下的蝕紋卷軸。
“追!不能讓他拿到卷軸!”秦越率先衝過去,源初的銀白紋力緊隨其後,纏住那道影子。影子突然轉身,化作玄蝕的半張臉,發出桀桀的笑:“多謝你們幫我清除古陣的護紋!這卷軸裡藏著蝕紋之主的召喚儀式,等我啟動儀式,你們都得死!”他猛地將卷軸擲向紋盤,卷軸炸開,紫黑符文順著紋盤蔓延,節點的縫隙突然擴大,一股濃郁的深淵氣息從縫隙中湧出。
源初急忙催動源紋力擋住氣息,卻被震得後退三步,眉心的紫黑印記突然發燙。陣臺的紋盤開始瘋狂旋轉,暗紋覆蓋了大半紋面,蒼淵手臂的防禦符爆發出金光,卻被符文壓制得越來越暗。縫隙中,一雙紫黑豎瞳緩緩睜開,蝕紋之主的聲音帶著跨越深淵的威壓,清晰地響徹整個古陣:“渺小的人類,準備好迎接毀滅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