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務四處。蘇建國當年的老底子。
蘇婉婉聽到“蘇老爺子”四個字，那雙漂亮的杏眼裡，頭一次血色盡褪。
她沒有任何猶豫，右手反手從包裡一扯，五四配槍的冰冷鋼口直接隔著帆布包，死死頂在了那黑制服幹事的肚子上。
“少在這兒跟老孃拽十六年前的陳年大煙膏子。”
蘇婉婉往前邁了一步，挺括的列寧裝領口那抹白邊晃得人眼暈，長指甲直接在配槍的扳機上扣死，“蘇建國當年在南洋遠洋商船上放了多少長線，老孃比你清楚。今兒個在這西樓，擋我路的人，全他媽給老子當頭盤菜洗乾淨了。沈淮，帶陸霖川下負一層特種太平間！”
那黑制服幹事對上蘇婉婉那雙帶著西北土匪狠勁的杏眼，右手虎口顫了顫，到底還是把伸向腰窩子的胳膊默默縮了回去。
......
負一層，特種太平間。
這地方沒有八十年代醫院常用的舊木板床，也沒有一排排貼著白紙條的鐵櫃子。整個四十平米的地底空間裡，空氣裡那股不合時宜的、極淡的薄荷混著現代醫用酒精的味道，比上面的病房還要濃烈十倍。
正中央擺著的，是一個由特種不鏽鋼打造成的、不斷往外冒著綠色冷凝水的“高壓冷凍艙”。
冷凍艙的鋼板厚度足有十公分，上面的壓力錶指標死死卡在紅線邊緣。透過被冰霜覆蓋的強化玻璃觀察孔，躺在裡面的葉明華，整具屍體已經呈現出一種重金屬中毒到了極致的詭異青灰色。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那乾癟得像是一截枯樹枝的胸口處，赫然貼著一片散發著刺眼銀光的現代液晶軟片。
“蘇......蘇老師，這地方不對勁啊。這哪是停屍房，這活脫脫是個憋了氣的高爐底座啊！”
沈淮摟著安安縮在運屍車的死角里，兜裡那些摔碎的漢白玉菸嘴玉片“叮噹”亂響。他伸手去摸眼鏡片上的冷汗，指甲縫裡全是因為極度恐懼從上面的門框上摳出來的白灰。
蘇婉婉沒吭聲。
她快步走到冷凍艙前，反手從包裡把那半張亮得跟白晝一樣的【顧老殘頁】扯了出來。
在沒有任何光源連線的情況下，殘頁上的簡體字編碼已經變成了一條條活著的銀色程式碼，在紙面上瘋狂地倒流。
她深吸了一口氣，嘴裡滿是自個兒小臂上流出來的、帶著涼意的血腥味。
“葉明華，十六年前十七號公路的那場車禍，你用大伯的腿藏了密碼。今晚西城的熔爐憋了氣，這盤兩世的絕戶局，該收尾了。”
蘇婉婉沒有任何猶豫，將手裡那半張殘頁，狠狠貼在了冷凍艙正中央那個圓形感應區上。
“啪嗒！”
一聲極其清脆的機械通電聲在死寂的地底響了起來。
緊接著，整個軍醫總醫院西樓的日光燈驟然熄滅，全院大斷電的剎那，冷凍艙觀察孔上的冰霜一瞬間全部消融。
黑暗中，葉明華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珠子，在亮銀色的流光反向照射下，詭異地、僵硬地......往左邊轉動了一毫米，死死盯在了蘇婉婉的臉上。
而在冷凍艙下方的合金鋼板內壁裡，一個隱藏的第二重暗格發出一記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反向吐出了一封用牛皮紙包裹著的、帶有2026年防偽防輻射水印的【一號標本剝離特批書】。
那最底下的落款簽名，清清楚楚，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蘇建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