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未見面,我提離婚你哭什麼》第170章 絕密檔案(2)

作者:木梨·1個月前

“但我得查。當年十七號公路上死的那十四個兄弟,不是逃兵。我留著那塊牌子,是為了給死人要個說法,可我現在才知道,我自個兒成了活人的災。”

他一頭磕在老團長那雙解放鞋跟前,腦門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

“我欠蘇婉婉的,這輩子下輩子都還不清。她想回京城,她想去拿公道,顧家那張網要是在這兒漏了風,第一個死的就是她。團長,我是個粗人,我幫不上她寫那些高深的材料,我也聽不懂沈淮說的那些京城的大道理。”

陸霖川直起腰,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咧開嘴,露出一抹極其心酸、又極其驕傲的慘笑:

“但我陸霖川長了一身骨頭,就是用來給人踩著往前走的。她不信我,沒關係。這回,我用我陸霖川的前程,用我這條命,去把軍區檔案館的門給砸開。我替她把前面的雷全踩了,等顧家的刀砍下來的時候,先砍在我脖子上。”

老團長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大院裡最硬氣的兵,眼圈也跟著紅了。

“霖川......你這是孤注一擲。要是查不出來,或者顧家那邊提前動了手,你就徹底完了。你媳婦......她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她不用看我。”

陸霖川站起身,那一米八多的身軀在昏暗的辦公室裡,顯得孤寂而決絕。他把那份手寫的“違紀調檔申請書”往桌上一拍,轉身就往大雨將至的夜幕裡走去。

“只要她走得高,我爛在泥裡,也是樂意的。”

......

凌晨兩點,西北的第一場暴雨,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蘇婉婉在土房的暖炕上,聽著外面噼裡啪啦的雨聲,心裡莫名泛起一陣沒由來的焦躁。她披上衣裳走到窗邊,拉開簾子,外面的小院空蕩蕩的,那個連續站了半個月崗的黑影,今夜,破天荒地不在了。

而此時的軍區機要檔案館門前,兩輛掛著京城牌照的黑色轎車,正頂著暴雨,悄無聲息地熄了火。

車門拉開,幾個穿著中山裝、臉色陰鷙的漢子,手裡正拎著一疊帶著藥水味的密封袋,正快步朝著檔案館後門摸去。

黑暗中,一把帶血的斧頭,在暴雨的沖刷下,泛起一抹森冷的白光。

那把帶血的斧頭在密佈的雷電下晃過一抹青白,很快便被無邊無際的黑夜與暴雨生生吞了下去。

隔天清晨,大雨非但沒停,反而順著秦嶺的褶皺一路灌進了駐地大禮堂的瓦縫裡。水泥臺階被踩得全是泥水,可大禮堂門前那兩杆紅旗,卻在狂風中被吹得筆直,獵獵作響。

軍區政治部關於“家屬識字班與新式邏輯教學法”的表彰大會,就在這漫天的雨聲里拉開了序幕。

禮堂裡坐得黑壓壓的全是人。各團部的首長、家屬院的軍嫂,還有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城裡教員,這會兒全縮在長條木椅上,連口大氣都不敢喘。長條桌上鋪著大紅色的平絨布,正中央碼著一疊用紅綢子繫著的特聘證書。

那是最上頭直接批下來的編制,帶著沉甸甸的紅戳。

蘇婉婉就坐在臺下的第一排。她今天穿了一件極乾淨的素色列寧裝,黑髮在腦後用一根竹簪子別得齊整,長腿交疊著,臉上平靜得瞧不出半點波瀾。坐在她斜後方的沈淮,這會兒正面色凝重地捏著那副金絲眼鏡,目光時不時往禮堂那扇緊閉的側門上瞅。

“蘇老師,事情有點不對。”沈淮彎下腰,聲音壓得極低,透著股子京城裡出來的敏銳,“孫幹事剛從後勤休息室出來,看那架勢,手裡像是攥了什麼底牌。京城顧家那邊......昨晚在檔案館可能得手了。”

蘇婉婉長指在膝頭輕輕點了點,發出極輕的“嗒”聲。

她沒回頭,只是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兩世為人,她太清楚顧家那幫人的做派了。吃人不吐骨頭,臨了還要在你的骨灰上踩一腳,這就是顧部長的手段。

果不其然,九點整,臺上的長喇叭裡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老校長擦著腦門上的白毛汗剛想上臺主持,孫幹事卻突然從側門的陰影裡邁了出來。他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四個口袋的幹部裝,黑框眼鏡後的那雙眼睛,亮得像是一隻在暗處蹲守了許久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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