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面很乾淨,一點髒都沒沾上。
“婉婉......”
男人的低喃被密集的雨聲瞬間撕碎。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沈淮從後視鏡裡瞅著那個在暴雨裡像條死狗一樣、跪在爛泥裡發抖、卻連追上來的資格都沒有的男人,沉沉地嘆了一口氣:“蘇老師,他......他快撐不出了。三十九度多的高燒,再這麼泡下去,這條命就交待在這兒了。”
蘇婉婉靠在皮革座椅上,順手扯過一條幹毛巾,仔細地擦拭著襯衫領口沾上的幾點細微泥星。
“路是他自己選的。”
她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裡顯得有些冷硬,不帶半點活人的溫度。
“死在哪兒,都跟我沒關係。沈幹事,開車,去十里長安街。顧老那兩百萬,咱們該去清點清點賬目了。”
吉普車噴出一股白煙,車輪無情地碾過泥水,絕塵而去。
倒後鏡裡,那座黑漆漆的舊巷子和那個跪在雨裡的黑影,很快便被京城深夜的暴雨徹底吞沒,不留一點痕跡。
吉普車噴出一股白煙,車輪無情地碾過泥水,絕塵而去。倒後鏡裡,那座黑漆漆的舊巷子和那個跪在雨裡的黑影,很快便被京城局勢深夜的暴雨徹底吞沒,不留一點痕跡。
折騰到後半夜,沈淮那輛破212總算一屁股扎進了十里長安街最深處的衚衕。
這地方荒了整整十六年。法式雙層舊洋房的鐵柵欄門早就鏽得不成樣子,上面纏滿了半人高的馬齒莧和狗尾巴草。清查辦的兩個秘密保衛員先跨下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前面用強光手電開路,一踩下去,鞋底子全是一股子木頭腐爛和陳年黴菌的惡臭。
“蘇老師,這兒太潮了,要不你在車裡等?”沈淮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手心裡的電風扇開關紐扣早就不知道甩哪兒去了。
“來都來了,當什麼縮頭烏龜。”
蘇婉婉牽著安安下了車。她身上的白襯衫領口沾了點兒洗不掉的油墨印子,可步子邁得比誰都穩。兩世為人,這宅子她上一世臨死前在報紙上見過照片,今兒個算是摸著真傢伙了。
“媽,這兒有股怪味。”安安吸了吸鼻子,小手在兜裡捏著那兩顆玻璃珠子,捏得咯吱直響。
“那是死人的味道,別怕。”蘇婉婉語氣淡得很,直接把沈淮聽得後腦勺冒涼氣。
進了屋,手電筒的光柱在空曠的客廳裡晃盪。地板踩上去咯吱作響,牆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蘇婉婉沒跟著保衛員去掀地毯找地下室,那幫顧家的土匪既然能把京城翻個底朝天,地下室要是真有東西,早他媽被拉去填海了。她憑著記憶裡蘇爺爺那本用毛筆寫的、缺了頁的舊日記,眼神直勾勾地鎖定了二樓書房。
二樓書房遭過劫,滿地都是踩爛的爛書爛紙。
沈淮正撅著屁股在一堆破爛裡翻找,蘇婉婉卻已經站在了那面貼著西洋碎花桌布的承重牆跟前。她從兜裡摸出那把發薄的不鏽鋼水果刀,連刀刃都懶得展,直接用塑膠柄往牆上敲。
“梆、梆、梆。”
聲音很實,聽著讓人心煩。
蘇婉婉手腕一抖,刀柄往右挪了三寸,又是一記。
“空、空。”
沈淮手裡的動作猛地一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臥槽,夾壁牆?!這老洋房還有這手工業呢?”
“少見多怪。八十年代的洋人建房子,最愛在煙道旁邊留個夾層放私房錢。”蘇婉婉手底下沒停,刀柄順著那道有些發黑的桌布縫隙狠狠一別,只聽得一聲讓人牙酸的“嘎吱”聲,一塊偽裝成紅磚的樟木板子被生生撬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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