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友,請。” 拓跋昌微微一笑,率先開口,風度無可挑剔,但眼底深處的那一抹審視與傲然,卻未完全掩去。拓跋家源術傳承久遠,他自認已得真傳,面對這個近來風頭頗勁、卻無甚根基的散修小子,心中自有衡量。
葉凡也不客氣,略一拱手:“拓跋兄先請。”
拓跋昌不再推辭,目光如電,再次仔細審視自己選定的三塊源石。最終,他的視線落在一塊通體灰白、形如臥牛、表皮佈滿奇異螺旋紋路的石料上。此石名為“白渦石”,出源機率不高,但一旦有貨,往往非同尋常。
“就它了。” 拓跋昌選定,上前一步。他並未立刻動刀,而是深吸一口氣,右手緩緩抬起。不見他如何作勢,那隻手的皮膚竟漸漸泛起一層赤金色的光澤,並非金屬,卻比金屬更顯厚重神異,指掌間隱隱有玄奧的紋路流轉,彷彿溝通著大地深處的某種韻律。
“赤金神手!” 圍觀人群中傳來低低的驚呼。這是拓跋家源術中的一門絕技,以秘法淬鍊手掌,對源石內的能量波動感知極為敏銳,下刀時更能引動一絲大地精氣,穩定石中源質,減少損傷,是判斷與解石完美結合的高明手段。
拓跋昌赤金神手輕輕撫過“白渦石”表面的螺旋紋,閉目感應片刻,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弧度。隨即,他並指如刀,赤金光華凝聚指尖,順著石皮上一道天然的紋路切下。動作不快,卻穩如磐石,赤金手指劃過,堅硬的石皮如豆腐般分開,切口平滑,竟無半點石粉濺射,顯示出驚人的控制力。
石皮剝落,內裡並未立刻見光。但隨著他精巧的刀工深入,一層淡淡的紫氣悄然瀰漫開來,帶著沁人心脾的馨香。
“出霧了!紫霧!莫非是……” 有人眼睛發亮。
拓跋昌動作更顯謹慎,赤金手指如穿花蝴蝶,精準地剝離著多餘的岩石。終於,一抹璀璨的華光透出,伴隨著更為濃郁的香氣。當最後一點石皮被去掉,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呈深紫色、內部彷彿有星河旋渦在緩緩轉動的異種源呈現在眾人眼前。它靜靜躺在拓跋昌掌心,紫華流轉,將他的手掌都映襯得一片晶瑩,散發出的精純源氣讓周圍空氣都微微盪漾。
“紫晶源!還是漩渦紫晶源!拳頭大小,價值不下五萬斤純淨源!”
“拓跋公子好手段!赤金神手名副其實!”
讚歎之聲四起。拓跋昌面色淡然,將這塊珍貴的紫晶源託在掌心,看向葉凡,雖未言語,但那份矜持的優越感已顯露無疑。
葉凡面上並無懼色,反而點了點頭,似在讚許對方手段。他走到自己選定的三塊源石前,目光掃過,最終落定在一塊黑不溜秋、毫不起眼、形似頑鐵的“黑疙瘩”上。此石名為“鐵髓石”,常出劣質源或鐵精,少有人問津。
見葉凡選了這麼一塊石頭,不少人露出詫異或看好戲的神色。拓跋昌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葉凡沒有拓跋昌那般炫目的神手異象,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修長,平平無奇地按在“鐵髓石”上。片刻後,他睜開眼,取過石坊提供的普通解石刀。刀是凡鐵,在他手中卻彷彿有了靈性。
下刀!沒有任何花哨,刀鋒精準地切入石皮一個微不可察的縫隙。動作看似隨意,甚至有些粗獷,不如拓跋昌精細。石屑紛飛,毫不停頓。幾刀下去,黑灰色的石皮大片剝落。
就在有人覺得他太過魯莽,可能傷及內部源時,一抹赤紅如霞的光暈陡然從刀鋒下迸射而出!灼熱的氣浪瞬間擴散,讓靠近的人忍不住後退一步。
葉凡動作不停,刀光連閃,石皮迅速褪去。最終,一塊同樣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如血鑽、內部似有岩漿流淌、散發著驚人熱力的異種源滾落在他手中。
“火紅源!不,是地火玉髓!如此純淨熾熱,大小也與紫晶源相仿!”
“好傢伙!這‘鐵髓石’裡竟藏著這等寶貝!這葉凡……源術眼力當真毒辣!”
驚呼再起,這一次,不少目光聚焦在葉凡那平平無奇的解石手法和精準毒辣的判斷上。兩塊異種源,一紫一紅,大小相若,價值也在伯仲之間,都堪稱精品。
拓跋昌臉上的淡然有些凝固,他深深看了一眼葉凡手中那塊赤霞流轉的地火玉髓,又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紫晶源。平手?不,嚴格來說,從選石的冷僻和判斷的難度上,對方似乎……更勝一籌?這個念頭讓他心中微沉。
場面一時有些安靜。兩塊異種源的光芒交相輝映,卻映照出兩人之間更加微妙的氛圍。平局,顯然不是這場對決雙方想要的結局。
拓跋昌收起紫晶源,臉上重新浮起笑容,只是眼底多了一份銳利:“葉小友果然名不虛傳。這姬家石坊‘天’字園的石頭雖好,對你我而言,似乎已有些侷限了。不知葉小友可敢與我往‘進島’一行?那裡的石料,更為古老神秘,或許能真正決出你我源術高下。”
“進島?” 葉凡目光微動。他聽說過,姬家石坊最深處,有一處被稱為“進島”的秘地,非真正貴客或源術高人不得入內,裡面存放的石料皆是從各種絕地、遺蹟中尋來的奇石,風險極大,但若有獲,也絕非外園可比。
“有何不敢。” 葉凡將地火玉髓收起,平靜回應。他知道,方才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對決,現在才開始。
兩人不再多言,在石坊管事恭敬的引領下,在一眾修士好奇、興奮、期待的目光注視下,並肩向著石坊深處,那被更多陣法籠罩、霧氣也更濃重的“進島”走去。那裡的石頭,將更加莫測,賭注,也將無形中變得更大。空氣裡,緊張與期待再次升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