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試試。”程勇指了指樓梯,“樓上右手邊第一間,裡面有鏡子。”
聶曦光抱著禮服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
程勇衝她揮揮手,笑著:“快去,讓我看看我眼光怎麼樣。”
客房很大,窗簾是米色的,地板是淺木色,靠牆有一面穿衣鏡,光線很好。
聶曦光關上門,把禮服放在床上,站著看了一會兒,才動手換。
裙子穿起來比她想的要簡單。拉鍊在側面,很順滑,一拉到底。腰間的帶子她試了試系蝴蝶結,又拆了,最後乾脆不繫,讓它自然垂在兩側。
她轉身,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讓她微微怔了一下。
裙子太合身了。不是那種緊貼的合身,而是剛剛好,每一處都服帖,卻沒有一點束縛感。布料貼著皮膚,涼涼的,滑滑的,像山間的風,又像清晨的露。
她抬起手臂,轉了個圈,裙襬輕輕揚起,又緩緩落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是穿著衣服,卻好像什麼都沒穿一樣自在。布料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和身體之間始終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距離,既親密,又自由。
聶曦光忽然明白了身處於春天是什麼意思了。
鏡子裡的人穿著這件不張揚卻耐看的裙子,臉頰不知什麼時候染上了一層薄紅,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翹著,像剛從一個好夢裡醒來。
她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開啟門,走下樓梯。
程勇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他對著電話說了句“等會兒打給你”,直接掛了,目光落在聶曦光身上,停了兩秒。
聶曦光站在樓梯中間,手扶著欄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樣?合適嗎?”
程勇沒說話。
他看了她一會兒,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像在看什麼很遠又很近的東西。
聶曦光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你說話呀。”
程勇這才笑了,走過來,站在樓梯下面,仰頭看著她。
“曦光。”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低一點,“轉一圈我看看。”
聶曦光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依言轉了一圈。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揚起,又緩緩落下,像一朵花慢慢開,又慢慢合上。
程勇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肩頭滑到腰間,又落到裙襬上。
“還行。”他說。
聶曦光鬆了一口氣,又有些失落:“就還行啊?”
程勇彎了彎嘴角,走上前一步,站在比她低一級的臺階上,這樣他們剛好平視。
“是特別好。”他看著她的眼睛,慢慢說,“曦光,你站在那裡,春天的山谷什麼樣,你就是什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