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後那幾個平日以欺辱長姐為樂的弟妹,此刻也睜大了眼睛,眼中滿是貪婪和好奇,毫無平日裡的跋扈,反而帶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討好。
若是以往,面對父母這般“慈愛”的詢問和弟妹們“期盼”的目光,餘嫣然早已惶恐不安,或許真的會因為害怕而將自己所得和盤托出,以期換取一點可憐的認可和短暫的安寧。
但此刻——
餘嫣然站直了身體。腦海中那場絕望的幻境依舊清晰,國師冰冷的話語猶在耳邊:“沒有力量,你的道理無人傾聽!”“你想讓他們付出代價嗎?”
她感受著袖中那枚冰冷令牌的存在,以及腦海中那兩篇玄奧的法訣,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和冰冷的決心從心底升起。
她抬起頭,目光不再閃躲,而是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嘲諷地看著眼前這些所謂的“家人”。
“父親,母親,”她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國師所授,乃師門秘傳,非弟子不得窺探。恕女兒不能告知,更不能私自外傳。”
餘父和繼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餘父勃然變色,習慣性地就想呵斥,“放肆!我是你父親!你這逆女,得了機緣便連父母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那繼母也立刻變臉,尖聲道:“嫣然!你怎麼如此不懂事!這麼好的東西,不想著自家兄弟姊妹,難道還想便宜外人不成?快把法訣寫出來!或者……或者你去求求國師,讓你弟弟也去做個記名弟子!這才是你做姐姐的本分!”
那幾個弟妹也立刻跟著吵嚷起來:“就是!快交出來!”“憑什麼就你能學!”
面對這熟悉的逼迫和吵鬧,餘嫣然的心卻奇異地平靜下來。她甚至微微勾起了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冰冷的笑意。
她向前微微邁了一小步,目光直視著氣急敗壞的父親和繼母,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硬氣:
“父親,母親,你們想要法訣?想讓弟弟妹妹們也拜入國師門下?”
她頓了頓,看著他們瞬間亮起的貪婪目光,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問道:
“卻不知——你們,還有弟弟妹妹們,是否擔得起——私窺師門秘傳、冒犯國師威嚴的後果?”
“國師的怒火,”餘嫣然的聲音陡然轉冷,“你們,經得起嗎?”
這句話,如同冰水潑頭,瞬間澆滅了餘父和繼母所有的氣焰!
他們猛地想起那位國師的神秘莫測和聖眷之隆!想起他行事毫無顧忌的傳聞!私窺他的秘傳?冒犯他的威嚴?逼迫他的記名弟子?
這……這簡直是找死!若是惹怒了國師,別說沾光,恐怕整個餘家都要大禍臨頭!
餘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角滲出冷汗。那繼母也是嚇得噤聲,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話來。那幾個吵嚷的弟妹,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冰冷氣勢和“國師怒火”嚇得縮了回去。
正廳內一時間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餘嫣然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不再多言,轉身,挺直了脊背,在一片死寂中,一步步走出了正廳。
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人膽敢站出來阻擋她前進的步伐。她宛如一隻自由翱翔的飛鳥,輕盈而果斷地飛回了那個屬於她的小小庭院。
輕輕合上那扇略顯陳舊的院門,餘嫣然彷彿將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然後,她慢慢地倚靠在冰冷的門板之上,身體微微顫抖著。直到此刻,她才驚覺自己的掌心早已被細密的汗珠所浸溼,心跳也如同擂鼓一般急促有力。
然而,就在這片寧靜之中,一股陌生而又美妙的感覺正悄然爬上心頭。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淋漓,就像是長久以來束縛住她的枷鎖終於被徹底打破。這種掙脫羈絆後的愉悅感,讓她不禁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是的,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嘗試,也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依靠自身的力量去抗爭——更確切地說,應該是藉助了國師賜予她的那份強大氣勢吧!如今,她竟然真的做到了,而且還取得了勝利!
原來,這便是擁有力量之後所能帶來的巨大變化啊!餘嫣然情不自禁地握緊了雙拳,眼眸深處閃爍著堅毅和渴求的光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