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比賽的日子,第一場就是幽助隊對戰六遊怪隊,程勇和戶愚呂則是在包廂裡觀看。
暗黑武術大會主會場,最高層的某個視野極佳的包廂內,氣氛卻與下方的狂熱喧囂截然不同。
程勇依舊毫無形象地霸佔著最舒服的沙發,面前擺滿了各種零食飲料。而戶愚呂(弟)則像一尊黑色的鐵塔,沉默地矗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墨鏡下的目光凝視著下方擂臺,尤其聚焦在浦飯幽助隊中那個氣質清冷、指揮若定的老嫗——幻海身上。
他的姿態依舊保持著對程勇的恭敬,但周身那股壓抑的、混合著複雜情緒的妖力,卻讓包廂內的空氣都有些凝滯。
程勇啃著一個仙貝,咔嚓作響,瞥了一眼僵硬的戶愚呂,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臺下正在短暫休息的幻海,忽然嘿嘿一笑,打破了沉默:
“小呂啊,看到沒?臺下那個風韻猶存的老太婆,就是你當年那個水靈靈的妹妹幻海喲~”他語氣戲謔,“五十年沒見了吧?不下去打個招呼?敘敘舊?人家可是挺想你的。”
“!!!”戶愚呂龐大的身軀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周身的妖力都波動了一瞬。他沉默了幾秒,才用那沙啞低沉的聲音,有些尷尬甚至倉促地回應:“…義父說笑了。之後…之後若有合適時機,我會去的。”
“合適時機?”程勇眉毛一挑,故意湊近了些,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包廂內另外兩位“聽眾”——如同忠實護衛般站在戶愚呂身後的武威和鴉——也聽得一清二楚,“我看你是嫌人家現在老了,皺巴巴的,沒當年好看了,不好意思湊上去吧?庫啦啦啦!”
戶愚呂:“……”他墨鏡下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無法反駁,也無法承認,只能保持沉默,但那愈發不穩定的妖力暴露了他內心的窘迫。
程勇彷彿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拍著大腿笑道:“果然啊果然!老子就說嘛!不管是人還是妖,這幫小崽子都是一個德行!永遠都喜歡十八歲的! 當年跟在你屁股後面跑的小丫頭變成老菜皮了,就嫌棄了是吧?嘖嘖嘖,男人至死是少年啊~哦,不對,你是妖至死是少年!”
這番話如同驚雷,直接把旁邊努力裝作隱形人的武威和鴉給劈得外焦裡嫩!
武威那盔甲下僵硬的臉上,肌肉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鴉則差點沒扶穩自己的口罩,趕緊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拼命忍住爆笑的衝動,內心早已被“臥槽!”刷屏。
他們聽到了什麼?!
那個冷酷強大、視一切為無物的戶愚呂大人…
那個以絕對力量統治擂臺的黑暗帝王…
居然…居然被他的師尊如此調侃男女那點事兒?!
而且聽起來…好像還被說中了心事?!嫌棄曾經的師妹變老了所以不好意思相認?!
這簡直是本年度…不,是本屆大會最勁爆的八卦!比什麼魔界秘聞、靈界陰謀刺激多了!
戶愚呂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實質化,包廂裡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他能感覺到身後兩個隊友那拼命壓抑卻依舊存在的情緒波動,這讓他更加尷尬和惱怒,卻又無法對程勇發作。
“義父…請您…適可而止。”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幾乎是懇求了。
程勇看著戶愚呂這副難得的吃癟模樣,心滿意足地靠回沙發,又拿起一罐飲料喝了起來:“庫啦啦啦,行行行,不說了不說了,年輕人臉皮薄。唉,就是可憐幻海那丫頭咯,一片芳心…咳咳,一片師兄妹之情,錯付了啊~”
他還在那煽風點火。
戶愚呂徹底沒了聲音,只是那寬厚的背影顯得更加緊繃,彷彿打定主意不再理會程勇的任何調侃,專心致志地看著下面的比賽(雖然心思早就飛了)。
而武威和鴉,則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和強忍的笑意。他們決定將今天聽到的這一切爛在肚子裡,但同時,看向戶愚呂的背影時,莫名覺得這位恐怖的大人,似乎…變得有那麼一點點“人味”了?(雖然方式很社死)
程勇成功用幾句話讓戶愚呂社會性死亡後,心情更加愉悅了,晃著腳繼續觀看比賽,彷彿剛才只是發生了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下方的擂臺上,幽助隊與六遊怪隊的戰鬥即將進入尾聲,而包廂內這場由程勇主導的“倫理大戲”,其精彩程度似乎絲毫不遜於下方的生死搏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