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之我要隨心所欲》第14章 姚廣孝:好你個朱棣,還真的把我當探路的了(1)

作者:新人新人新人·6個月前

雞鳴寺,夜涼如水。

與京城內的暗流湧動、詭異頻發相比,這座古剎彷彿獨立於塵世之外,只有梵唄鐘聲和淡淡的檀香氣縈繞。禪房內,一盞孤燈如豆,映照著一個枯瘦的老僧——姚廣孝(道衍和尚)。他身披舊袈裟,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正閉目盤坐,手中緩慢地捻動著一串光滑的佛珠,彷彿外界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靖難功成之後,他便急流勇退,深居簡出,對外宣稱潛心修佛,不問世事。這既是明哲保身,讓雄猜的朱棣放心,也是他真正目的達成後的一種超然。這京城裡的風波,無論太子與漢王如何相爭,在他看來,都已是棋局之後的餘韻,引不起他絲毫興趣。

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寺院的寧靜,也打斷了姚廣孝的禪定。他緩緩睜開眼,眼中並無意外,只有一片瞭然的平靜。這個時辰,能不經通傳直入他禪房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禪房門被推開,帶著一身夜露寒氣和難以掩飾的焦躁的朱棣,大步走了進來,甚至沒等身後的侍衛完全跟上便反手關上了房門。

“少師!”朱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他甚至沒顧得上寒暄,目光灼灼地盯住姚廣孝。

姚廣孝緩緩起身,合十行禮,聲音平和無波:“陛下深夜駕臨寒寺,不知有何要事?”他彷彿真的對外界之事一無所知。

朱棣看著他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心中的焦躁更盛,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些,但說出的話卻石破天驚:“京城出了妖人!”

姚廣孝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朱棣,靜待下文。

朱棣將近日之事快速道來,從漢王反常的“安分”與請求就藩,到其私下接觸一個神秘道人,再到錦衣衛和五軍營精銳先後在萬花樓如同中邪般集體跳起詭異舞蹈,還有那憑空出現的魔性音樂……他儘可能客觀地描述,但話語中仍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和一絲被挑戰認知的動搖。

“……紀綱說那是妖法,朕原本不信!”朱棣的聲音最後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震動,“但朕親眼所見!中軍營的那些健兒,如同傀儡!還有那音樂……絕非人間凡響!少師,你告訴朕,這世間……當真有此等駭人聽聞的妖術?!”

他死死盯著姚廣孝,彷彿想從這位亦師亦友、智謀如海又深不可測的老和尚臉上,找到答案,或者一目瞭然。

姚廣孝聽完,沉默了。昏黃的燈光在他深刻的皺紋間跳躍,讓他那張瘦削的臉顯得更加莫測。他手中的佛珠又開始緩慢捻動,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陛下,貧僧已是方外之人,塵俗之事,早已不多過問。”

他先表明了自己的超然立場,但隨即話鋒微轉,眼中閃過一絲洞察的光芒:“然則,陛下所述,確實匪夷所思。控人心智,亂人軀體,虛空生樂……若果真如此,確非尋常江湖伎倆或迷藥所能及。”

他微微抬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禪房的屋頂,望向無盡的夜空:“世間之大,無奇不有。佛法道藏之中,亦記載有種種神通異能,雖多為妄語,但未必空穴來風。陛下乃真龍天子,紫微星照,尋常邪祟本難近身。此番異象,或許非為妖術,而是……某種示警,或是劫數前兆?”

他沒有直接肯定那是妖法,而是將其引向更深邃、更符合他如今身份的“天命”、“劫數”之說,既回答了朱棣,又保持了一種超然的模糊。

“示警?劫數?”朱棣眉頭緊鎖,“針對朕?還是針對大明?”

“天意渺茫,貧僧不敢妄斷。”姚廣孝垂下眼簾,“然,此人所圖,絕非尋常。其接近漢王,攪動風雲,令朝廷鷹犬盡失顏面,恐非為財色,亦非為單純擾亂朝綱。其志……或許不小。”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更實際的建議:“陛下,金剛怒目,不如菩薩低眉。對此等身具異力之人,強攻硬取,恐非上策,或反受其害。或可……先遣一能言善辯、心志堅定之士,以禮相待,探其口風,明其來意,再做計較?或許,其所求者,並非與陛下為敵。”

姚廣孝並沒有給出具體的擒拿或破解之法,而是引導朱棣從更高的層面去思考,並建議採取更謹慎的解觸策略。這既符合他如今的身份,也確實是最穩妥的做法——在不瞭解對手真正底細和手段前,貿然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

朱棣聽完,陷入了沉思。姚廣孝的話像是一盆冷水,稍稍澆熄了他心中的焦躁之火,卻帶來了更深的寒意和凝重。連姚廣孝都無法輕易看透,甚至暗示可能涉及“天命劫數”……

那個青衫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禪房內,只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以及兩位老人沉重的呼吸聲。夜,更深了。

朱棣目光深沉地看著姚廣孝。讓這位老和尚出山,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姚廣孝智計百出,見識廣博,本身又兼具儒、道、釋三家之學,深諳許多常人難以理解的玄理秘術。更關鍵的是,他足夠忠誠,且早已超脫世俗權位,由他去探那妖道的底細,再合適不過。

“少師,”朱棣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鄭重,“此事關乎社稷安穩,更涉及超常之力,非少師之能,朕恐無人能辨其虛實,探其根底。唯有勞煩少師,替朕走這一遭,會一會那萬花樓中的……奇人。”

姚廣孝枯瘦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沉默了片刻。皇帝的心思他明白,既是倚重,也是試探,更是將他這把老骨頭再次推入旋渦之中。然而,他內心深處,那久違的好奇心與探究欲,也確實被勾了起來。

讓人集體跳舞?虛空生樂?這等手段,絕非他以往所見的任何障眼法或催眠術所能解釋。這觸及了他學識的邊界,甚至可能關乎一些他追尋半生卻未曾真正觸控到的“道”之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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