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朱陽就被一道雷給劈沒了?”
“的確如此。” 楊硯和南宮倩柔同時回答道。
“在這大奉京城,只有監正有這個實力,難道是監正看朱陽不順眼,把他給劈死了?” 魏淵說著說著自己都不相信這個。就朱陽還配不上監正出手,哪會是誰?難道是他?
魏淵心裡隱隱約約有所猜測,畢竟許七安身邊也就只有程勇讓自己看不透了。
他明白,許七安有情可原,朱成鑄死有餘辜。但規矩就是規矩。朱陽喪子之痛是真,其金鑼的身份和影響力也不容小覷,如今朱陽都死的不明不白,若處置不當,寒了部分老人的心,引起內部動盪,非他所願。
這是一個兩難的局面。
許久,魏淵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堂:
“許七安。”
“卑職在。”許七安心頭一緊。
“你見上官行為不端,出手制止,初衷尚可。”魏淵先肯定了一點,但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冰冷,“然,你與上官爭鬥,動用非制式利器,致其死亡。此乃事實。”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許七安心上。
“以下犯上,依律……當處腰斬。”
“魏公!”李玉春失聲驚呼。
許七安猛地抬頭,看向魏淵,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他相信程勇的判斷,也相信魏公並非不明事理之人,可這“腰斬”二字,依舊讓他通體冰寒。
魏淵沒有看他們任何一人,繼續沉聲道:“然,念其事出有因,朱成鑄確有劣行在先。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這話讓在場眾人神情各異。
“即刻起,剝去許七安一切職務,打入打更人地牢,聽候發落。”魏淵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此事本公自會稟明陛下,最終如何處置,由聖意定奪。”
魏淵不再多言,揮了揮手:“帶下去。”
兩名打更人上前,卸去了許七安的佩刀和代表身份的腰牌,押著他向外走去。經過李玉春身邊時,許七安看到春哥眼中滿是擔憂,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被押出大堂的那一刻,許七安回頭看了一眼端坐不動的魏淵。魏公的目光深邃,與他有一瞬間的交匯,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審視,有考量,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
許七安忽然明白了。
腰斬是律法,是給所有人看的姿態。
打入地牢是緩衝,是保護,也是等待。
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或者等待陛下的態度。
程哥說得對,他死不了。魏公在用他的方式,在規則的夾縫中,保下他這條命,也保下了“道理”。
地牢陰暗潮溼,但許七安的心卻漸漸安定下來。他摸了摸懷中,那面溫熱的玉石小鏡還在。他知道,自己並非孤立無援。外面,有春哥奔走,有魏公運籌,還有那位程哥的保證……這盤棋,還沒下完。
而魏淵,在許七安被帶下去後,獨自在空蕩的大堂坐了很久。他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虛空處。
“以下犯上……腰斬……”他低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冷意,“許七安,讓本公看看,你值不值得這番周折。也讓這京城的人都看看,什麼是該破的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