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7月18日,渤海灣,龍口外海
李雲龍這輩子見過最大的船,是當年在鄂豫皖根據地時,在長江邊見過的一艘國民黨炮艇。而此刻,從龍口港臨時搭起的觀察哨望遠鏡裡看到的景象,讓這位剛剛橫掃山東、正籌北上收復東北的縱隊司令,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腿肚子轉筋”。
那不是船。
是山。
是整整七座移動的鋼鐵山脈,正劈開夏日的海霧,向海岸線壓來。最前面那艘的艦首像城牆一樣陡直,甲板上密密麻麻的炮管如鋼鐵森林——粗的像水缸,細的也有大腿粗。艦橋高聳得像縣城裡的鐘鼓樓,上面旋轉著的雷達天線像巨大的蜘蛛網。艦體側舷那一排整齊的舷窗後面,是黑洞洞的副炮射擊口。
“我的……親孃……”李雲龍放下望遠鏡,手心裡全是汗。他嗓子發乾,想再罵句什麼助助威,卻發現詞窮了。
站在他身邊的趙剛,這位素來以沉穩著稱的政委,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不是海霧,是他自己撥出的熱氣在鏡片上凝結。他摘下來擦了三次,才終於確認不是幻覺。
“老李……”趙剛的聲音飄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是……戰列艦吧?我看過圖片,美國人的‘依阿華’級,就長這樣……”
“幾艘?”李雲龍機械地問。
“……三十七艘。”趙剛艱難地吞嚥了一下,“戰列艦三十七艘。後面那些……是航空母艦吧?那個平頂……”
望遠鏡緩緩移動。在七艘戰列艦後方,是更龐大的陰影——十艘平頂鉅艦,甲板長得幾乎看不到頭。甲板一側島式艦橋上,無數天線林立。再往後,是密密麻麻的巡洋艦、驅逐艦,像一群忠誠的獵犬護衛著巨獸。
“航母十艘。”趙剛繼續報數,聲音已經麻木了,“重巡洋艦……四十艘?輕巡洋艦更多……驅逐艦數不過來,至少九十艘。還有那些……是登陸艦吧?像大肚子的蛤蟆……”
李雲龍突然轉身,一把抓住身後張大彪的衣領:“程大哥人呢?!”
“走、走了……”張大彪結結巴巴,“艦隊入港前……最後一封電報……說‘船到了,鑰匙在艦長室。六個月,學會開。然後……東京灣見。’”
“東京灣……”李雲龍鬆開手,喃喃重複這三個字。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程勇這半年一直在問渤海灣的水文資料、日本本土的潮汐時間、太平洋的航線圖。
這老哥,就沒想過只在中國大陸打仗。
他要的,是把戰火燒到日本家門口。
“通訊兵!”李雲龍猛地吼道。
“到!”
“傳我命令:一、立即封鎖龍口港周邊五十里海域,任何船隻不得出入;二、全縱隊進入一級戰備,所有防空火力就位;三、立即向延安發絕密急電——‘禮物已收到,三十七山十島,獵犬成群。請求指示。’”
“是!”
同一時刻,不同視角的震撼
日本,東京灣,橫須賀軍港。
海軍軍令部總長永野修身大將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顧不上茶水濺溼了軍服,一把搶過參謀手中的電報,又看了一遍:
“渤海灣發現不明艦隊。規模:戰列艦三十七、航空母艦十、巡洋艦四十以上、驅逐艦三九以上。型號……全部為沒見過的型號,部分艦艇識別碼顯示應為在建或計劃中艦艇。重複:全部為沒見過的型號。”
“八嘎……”永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美國人……把太平洋艦隊的開到渤海灣了?!”
“大將!”情報參謀臉色慘白,“美國太平洋艦隊主力正在中途島與我軍激戰,不可能出現在中國近海!而且……而且有些艦型,連我們的情報庫裡都沒有圖紙!”
“那這些是什麼?!鬼船嗎?!”永野暴怒,但暴怒掩蓋不了心底湧起的寒意。一支完全陌生、規模堪比聯合艦隊主力的艦隊,突然出現在渤海灣——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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