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志臉上的冷笑和鼓動的表情完全僵住,化為一片煞白和深入骨髓的恐懼,他握金剛杵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李長青、王豔等人更是嚇得連連後退,差點癱軟在地。那些被鼓動起來的同學,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眼中只剩下無邊的駭然。
他們終於明白,程勇之前拿水槍是玩笑,是化解衝突的手段。而現在,他拿出真槍,是警告,是劃下底線!
真理,有時候確實就在射程之內。在這與世隔絕、法律與道德瀕臨崩潰的青銅棺內,這聲槍響,就是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道理”。
程勇緩緩放下槍口,硝煙在他面前嫋嫋飄散。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驚駭欲絕的臉,最後落在面無人色的劉雲志身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現在,能冷靜下來,聽我說怎麼‘分配’了嗎?”
他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但配合著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硝煙味和耳邊殘留的轟鳴,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
再也沒有人敢出聲,沒有人敢動彈。所有的貪婪、不滿、煽動,都在那聲槍響和那冰冷的槍口下,化為了最深的敬畏與恐懼。
葉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他知道程勇這是在用最極端的方式,強行穩住即將徹底崩潰的秩序。他上前一步,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有限食物和水的分配方案,優先照顧傷者和體力最弱的人。
龐博扛著牌匾,站在程勇身邊,如同門神。程勇則重新坐回陰影中,手中那把槍若隱若現,如同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最後程勇拿出一些壓縮餅乾和礦泉水打發了他們,至於劉雲志幾人,自然是沒份的,別人也不會分給他們,畢竟真理在手,天下我有啊。
“老程,你這是真槍啊!” 嘴裡還塞著德州扒雞的龐博雙眼都亮了,誰能抗拒沙漠之鷹的誘惑啊。
“當然了,末日都要到了,沒把槍怎麼防身,你喜歡的話送你了!” 程勇將沙漠之鷹丟給了龐博。
龐博手忙腳亂的接住了沙漠之鷹,立刻把滿是油漬的手給擦乾淨,愛戀般的撫摸著槍身。
葉凡見程勇隨手就把沙漠之鷹丟給了龐博,也是鬆了一口氣,畢竟真理的威懾力對於和平年代的他們來說還是巨大的。
“老程你是軍人?還是僱傭兵?國內可以有沙漠之鷹的可不是普通人啊!” 葉凡旁敲側擊的問道。
“啥都不是,你看看剛才的小鱷魚,還有拉著這副棺材的九條龍,這沙漠之鷹有毛用啊,估計等下神仙妖怪都會出來了,熱武器的年代過去了啊,小葉子!” 程勇隨意的說道。
說的也是,葉凡也是一笑,隨即立刻抓緊吃了起來,現在還是填飽肚子最為重要。
林佳和柳依依兩人分了一隻扒雞,已經吃完了再吃飯後甜點馬卡龍了,兩人對程勇的槍一點都不在意,經歷了這一路的生生死死,區區的手槍而已。
在冰冷、黑暗、失重與偶爾的槍口威懾中,時間失去了意義。青銅棺彷彿成了宇宙中的一座孤島,載著一群身心俱疲、各懷鬼胎的倖存者,在永恆的寂靜中漂流。有人昏睡,有人低泣,有人警惕地握緊手中光華黯淡的佛器,也有人(如劉雲志)在陰影中投來怨毒而不甘的目光。葉凡大部分時間都在冥想,試圖感應苦海,同時守護著身旁的龐博和閉目養神、槍不離身的程勇。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青銅棺內部,那彷彿亙古不變的死寂與輕微震顫,陡然加劇!
“轟隆——!!!”
一聲遠比火星降落時更加沉悶、更加恢弘、彷彿隕星撞擊大陸般的巨響從外部傳來!緊接著是山崩地裂般的劇烈震動和顛簸!青銅棺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棺內所有人,無論坐臥,都被這股恐怖的衝擊力拋飛起來,如同滾地葫蘆般撞在冰冷的青銅內壁上,驚呼聲、痛哼聲響成一片。
這一次的撞擊和震動,持續時間更長,力度也更狂野,彷彿青銅棺不是平穩降落,而是被某種力量狠狠“砸”進了大地之中!
良久,震動終於平息。青銅棺重新恢復了靜止,但那種腳踏實地的厚重感,透過棺底清晰地傳來。外面,不再是火星風暴的嗚咽,也沒有神鱷的嘶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寂靜,以及隱隱約約傳來的、極其悠遠的禽鳴獸吼,還有風吹過林木的沙沙聲?
到了?這次是哪裡?是另一個絕望的星球,還是……?
經歷了火星的慘烈和棺內的背叛,沒有人敢立刻衝向那可能再次開啟的棺縫。恐懼、疑慮、以及對未知的極端戒備,讓所有人都縮在原地,緊張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互相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就連劉雲志,也只是緊緊握著金剛杵,臉色陰晴不定,沒敢再貿然出頭。
死寂在棺內蔓延,與外面隱約傳來的生機之聲形成詭異對比。
最終,還是葉凡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肩膀,緩緩站起身。青銅古燈依舊冰冷地握在手中,毫無異狀。他看了一眼龐博和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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