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手區裡空氣凝滯。
郭海皇端坐太師椅上,雙目半闔,枯瘦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扶手,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那兩道突然闖入的身影。範馬勇次郎則斜靠在牆邊,雙臂環胸,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雙俯瞰眾生的眼睛裡映出程勇和坂崎由莉的影子,卻連姿勢都沒換一個。
其餘選手或站或坐,有閉目養神的,有低聲交談的,也有正用毛巾擦拭汗水的。闖入者引起的騷動微乎其微,彷彿只是有人推門進了間早已人滿為患的酒館。
說到底,能坐在這片區域裡的,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見慣了大場面的怪物?
程勇掃了一眼全場。
他步子邁得不大,卻無端讓人感到一股壓迫感,像是有看不見的浪潮從腳下擴散開去。坂崎由莉跟在他身後半步,赤紅色的格鬥服在燈光下像一團安靜的火焰。
“在座的各位。”
程勇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故意讓這片刻的沉默發酵成某種難以言說的張力。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種很淡的笑,甚至算不上嘲諷,更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之後的自然反應。
“都是垃圾。”
四個字落地。
選手區裡依舊安靜。
沒有暴怒,沒有呵斥,甚至沒有人拍案而起。這種安靜本身才是最可怕的東西——就像一潭死水,你往裡扔一塊石頭,石頭沉下去了,水花都沒濺起來。
因為他們都聽得出來,說這話的人不是在挑釁,不是在虛張聲勢。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在他看來毋庸置疑的事實。
這種平靜的傲慢,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不舒服。
範馬勇次郎終於動了。他歪了歪頭,脖子發出咔嗒一聲輕響,臉上那個笑容加深了幾分,露出森白的牙齒。他的目光在程勇身上停留了兩秒,又移到了坂崎由莉身上,像是一頭猛獸在評估兩具鮮活的獵物。
但他沒有說話。
郭海皇依舊閉著眼睛,手指叩扶手的節奏沒有變化,一下,一下,一下。那聲音單調而沉穩,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程勇沒有理會任何人的反應。他偏過頭,對著坂崎由莉說了一句話,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安排今晚的選單。
“你負責外國人。我負責中國的。”
坂崎由莉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輕鬆秒殺坂崎獠的她現在信心十足,在座的各位都是弟弟。
然後她伸出手,食指朝著範馬勇次郎的方向點了點,又移向旁邊一個肌肉壯漢,再移向另一個,像在點菜。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弧度比程勇的大一些,多了幾分張揚,少了幾分內斂。
“你們,”她輕聲道,“一起上也可以。”
肌肉壯漢終於笑了。他放下手中的毛巾,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站起身來,兩米多的身軀在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低頭看著坂崎由莉,那目光不算輕蔑,但絕對談不上重視。
“小姑娘,你確定你找對地方了?”
坂崎由莉沒有回答。她微微側身,左腳往後撤了半步,重心下沉。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有了一種錯覺——她腳下的地面好像往下凹了一層。
。了住僵容笑的漢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