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有的還在輕微抽搐，有的已經搖搖晃晃爬起來。
綠的、藍的、黃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像一群從地獄爬出的螢火蟲。
劉峰的瞳孔依舊猩紅，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抬起手，屈指輕輕一彈。
一道細細的黑線從指尖射出，以衛城廣場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無聲擴散。
那黑線越來越粗，越來越快，像一道無聲的漣漪掠過雅典城的上空，掠過郊區的農田，掠過海岸線。
到達希臘國邊境時，黑線猛地往下一沉，像一隻倒扣的黑碗，將整個國家嚴嚴實實地罩在了裡面。
那層黑氣薄得像一層紗，從外面能看見裡面，從裡面也能看見外面，可誰也出不去。
雅典國際機場已經徹底亂成一鍋粥。
候機大廳裡廣播反覆播放著“所有航班延誤”的通知，卻沒人聽進去。
人們拖著行李箱四處亂跑，有人往東有人往西，撞在一起，箱子翻倒，衣服鞋子散落一地。
一個禿頂中年男人擠到值機櫃臺前，把護照狠狠拍在臺上，聲音又急又尖：“我要去巴黎！最早的航班！哪家航空公司都行！”
值機小姐臉色慘白，手指在鍵盤上胡亂敲了幾下，抬頭苦笑：“先生，所有航班都取消了。空管說希臘上空出現不明障礙物，任何飛機都無法起飛。”
中年男人罵了一句髒話，抓起護照轉身就跑。
他不是去候機廳，而是直奔停機坪。
那兒有一架私人飛機，艙門已經開啟，舷梯放了下來，幾名穿西裝的人正匆忙登機。
他衝過去想擠上去，卻被兩個壯漢攔住。
還沒來得及開口，頭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那架私人飛機起飛了。
它爬升得極急，機頭幾乎垂直向上。
所有人都仰頭看著。
飛機升到幾百米高時，卻突然停住——不是減速，而是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機頭瞬間癟了進去，金屬蒙皮皺成一團，擋風玻璃碎裂，碎片像雨點般往下掉。
飛機在空中僵了兩秒，然後像石頭一樣筆直墜落。
“轟”的一聲砸在跑道盡頭，炸成一團火球。
火焰躥起幾十米高，黑煙滾滾，碎片四散飛濺。
停機坪上的人尖叫著四散奔逃，有人趴在地上抱頭，有人跪地畫十字。
海邊也徹底亂了套。
比雷埃夫斯港裡擠滿了人，人們拖著行李往船上狂奔，有人搶到了位置，有人被直接擠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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