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吐出一口帶血沫的唾沫,把三叉戟從地上拔起來,站直了身子。
他周身屍海翻湧,黑水裹著怨靈在他腳下越漲越高,兩隻漆黑的眼瞳死死釘在烏列爾身上,像要把人從裡到外看穿。
“撐到你燒完為止。”
見到如此悲慘的一幕,拉斐爾終於忍不住了。
他衝到擂臺邊緣,雙手撐在結界上,聲音嘶啞地喊:“夠了烏列爾!別再打了!再打下去你真的會……”
烏列爾被波塞冬一掌震退,滑出七八步遠才穩住身形。
他渾身的金色火焰已經暗淡得像將熄的燭火,被自己燒出的裂痕遍佈全身,金血不斷從縫隙裡滲出來,滴在擂臺上滋滋作響。
他抬起頭,朝拉斐爾笑了一下,嘴角扯動時牽動了臉上的傷口:“不行的,為了偉大的主,這隻蟲子我必須殺死。”
說完他提劍又衝了上去。
波塞冬嘴角一咧,腳下屍海翻湧著往後撤了半步,避過劍鋒,反手拍出一道黑水。
烏列爾側身躲開,劍刃橫掃,波塞冬索性不接,整個人往後一仰滑出去三米遠。
他再次按照先前的打法,只靠位移和閃躲拖著烏列爾跑,偶爾出招也都是遠距離騷擾,目的只有一個——耗。
烏列爾的劍越來越慢,每一步落地的聲響都比前一腳沉重。
天使陣營這邊的氣氛已經繃到了極限。
雷米爾攥著拳頭看了半天,終於轉頭看向米迦勒,聲音壓得很低:“米迦勒大人,這一場我們認輸吧。再打下去烏列爾會死的。”
米迦勒眼皮跳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垂著眼,手指蜷了又伸,伸了又蜷,像是在極力隱忍一般。
穆如霜忽然笑了一聲,目光慢悠悠地落到雷米爾身上:“你問他幹什麼?這一次擂臺的指揮權在我手上,你不該先問問我嗎?”
雷米爾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她,胸口劇烈起伏:“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為主辦事!你一定是龍國派來的臥底!”
拉斐爾也站到了雷米爾身旁,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穆如霜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深了。
她歪了歪頭,語氣輕飄飄的:“這麼說,你們是在質疑主的決定?你們覺得主選錯了人?”
這句話像一根釘子,直接把雷米爾的怒氣壓在了喉嚨裡。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質疑穆如霜就是在質疑偉大的造物主,誰敢把這句話說出口?
拉斐爾的臉色也白了,嘴唇緊閉,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終究沒出聲。
穆如霜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惋惜,臉上的笑容卻一點都沒收:“可惜了,雖然烏列爾快死了,但每一場擂臺都必須全力爭勝,任何一場都不能放棄。這是規矩,也是為了偉大的主!”
雷米爾攥緊拳頭,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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