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
米迦勒的聲音從臺下壓過來，帶著一股急促：“雷米爾，站起來！他現在對天空權柄的掌控還在增長，你越拖他越順手。再不起來，你就真的沒有勝算了。”
雷米爾跪在石板上，耳邊嗡鳴一片，胸腔裡像塞了一塊燒紅的鐵。
那些話像一根針扎進他的腦子裡，他猛地抬頭，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雙手撐住地面，膝蓋一寸一寸地往上抬。
石板在他掌下碎裂，肌肉繃得像要撕裂，但他真的站了起來。
兩條腿還在發抖，膝蓋彎著沒直，像是隨時會再跪回去。
他的行動力還沒有恢復，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拖著鐵鏈。
他掃了一眼對面，奧丁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嘴角掛著那抹讓人火大的弧度。
臺下的阿瑞斯抱著胳膊，笑得露出滿嘴牙，阿波羅歪著頭，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樣剮在他身上，雷米爾攥緊拳頭，胸腔裡的怒意燒得他喉嚨發乾。
他嘶吼著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石板碎成粉末，可那股壓在他肩上的重量絲毫未減，把他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拉斐爾看不下去了，站在臺下聲音拔高：“你這就想放棄了？你忘了主賜予你神罰之力的那一天了嗎？”
雷米爾僵了一下。
拉斐爾的聲音沒有停：“那一天，混沌初開，造物主從虛無中醒來，用話語創造了諸天。祂說要有光，於是便有光。祂說要有審判，於是便從那團光芒中分出七道意志，化作七位熾天使。你站在最右側，承接了祂手中最熾烈的那一道雷霆——祂把審查萬物之罪的權柄放在你掌心裡，告訴你，從今往後，一切汙穢都將由你親手清洗。那是祂親手交給你的責任，不是讓你拿來跪在這裡的。”
雷米爾低著頭，拳頭攥得越來越緊。
他的呼吸從粗重變得綿長，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頭到腳淋了一遍。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眼眸裡多了一層亮光。
他緩緩直起身子，站直了。
“我不會辜負祂的信任。”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力量。
肩上的天空依然壓著他，但他沒有再彎下去。
他開始呼吸，每一次吸氣都比前一次更深，體內的金色雷霆不再向外炸裂，而是向內收斂，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被重新點燃。
他在頓悟。
一種新的力量正在他的神軀之中凝聚成形——那是神罰權柄的另一種用法，不再向外釋放，而是向內灌注，以雷霆錘鍊自身，把整個身軀變成承載萬物之重的根基。
他的骨骼在雷鳴中重組，肌肉在電光中重塑，每一次心跳都帶著噼啪的電流聲。
那層無形的重量還在，但他不再被壓垮了。
他抬起頭，看著奧丁，緩緩站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