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絲西娜的寢室裡,壁爐燒得正旺。
熊熊火焰頑強地驅散著,從黑湖裡一波一波滲入的冷意。
大雨落入湖中,消弭了聲響,房間裡也沒人開口說話。
木柴燃燒的噼剝聲不時響起,在一片寂靜中,更給人添了幾分壓力。
美人魚先生試圖把自己縮排沙發椅裡面,但逶迤在地的華麗長魚尾,完全白費了他減小存在感的努力。
“我很抱歉……”
“抱歉什麼?”
絲西娜捏著弧形的杯柄,把白瓷茶杯放回託碟上,發出輕微的嗑嗒聲,抬眸看向對面美貌驚人的海妖。
他抿了抿玫瑰花般柔軟的唇瓣,垂下還沾著水珠的濃密羽睫,顫動的睫毛像蹁躚的蝴蝶,能在人心尖尖上起舞。
溫暖的火光,給他珍珠白的肌膚染上淡淡的橘色。
真真是我見猶憐。
如果絲西娜不知道他可以徒手將人撕成兩半,有強大的魔力儲備,還能用歌聲製造幻覺、腦控其他生物的話。
“你想傷害她。”
“我只是,想要打敗她,for you。”
人魚先生的態度堪稱虔誠,但絲西娜只是扯了扯唇角:“如果你實在覺得活著太辛苦,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可以給你解脫。
我想,我大概有這個責任。”
她漆黑的眸子裡映著兩簇火光,聲音卻凜冽如寒冰:“不要招惹愛麗絲,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可是,你和我,我們才是命中註定的,天生一對,不是嗎?”
美人魚終於顯露了他更具侵略性的一面,雙手按在桌邊,向前探身,和絲西娜四目相對、氣息糾纏。
灰眸中藍色的光芒流轉,如夢如幻,眼波動人。
直面美顏暴擊下,連絲西娜都恍惚了一瞬。
但她漆黑如墨的圓瞳表面,突然亮起一層像是菱形冰晶拼接成的弧形透明鏡片,讓那一點點動容瞬間消散。
她垂下眼簾,有些疲憊地按了按眉心:“現在,回到你的魚缸裡,我可以當作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根據所看到的部分傳承記憶,對自身的種族魅力信心滿滿,想要誘惑靈魂伴侶,佔據主動地位的美人魚,一下子尬住了。
他如同中了石化咒一樣,僵硬地保持著身體前傾的姿勢,好像隨時會隨時碎成一片片,隨風而逝。
絲西娜又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自顧自地站起來,向浴室走去。
浴室門關閉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一樣砸在人魚先生心底。
他猛地從沙發椅上彈起來,在半空化作一條小魚,流星般墜入相隔半間屋子的小魚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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