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困擾了他整整一個夜晚。
窗外的燈火從明亮轉為微弱,又從微弱重新亮起,簷角的銅鈴響了又停,停了又響,櫻花落在窗臺上,積了薄薄一層,又被晚風拂去。
夜深了,萬籟俱寂。
雷電家的庭院陷入沉睡,只有偶爾傳來的犬吠,與晚風穿過櫻樹枝椏的沙沙聲,交織成深夜的樂章。
安的呼吸漸漸平穩,可眼底的情緒,卻從未真正平靜。
就在這時,他的雙眸驟然睜開。
眼底那抹一閃而逝的金色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的瑩綠色,像深夜裡的幽光,深邃中帶著獨有的疏離。
掌心的基石,突然化作點點金色的浮沫,在他手中輕輕消散,融入空氣之中,不見蹤影。
他睜開眼,不是因為想通了抉擇,也不是因為天快亮了,而是因為,他察覺到了一絲極淡的動靜。
那動靜很輕,輕得像一片櫻花緩緩落在屋頂上,輕得幾乎要被晚風的氣息掩蓋。
若是尋常人,即便近在咫尺,也無法察覺。
可對於不習慣周圍有活物的安而言,這絲動靜如同驚雷,直抵心神。
安的眼神微凝,沒有絲毫猶豫。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房間裡,下一秒,便已然出現在自己房間的屋頂上。
月黑風高,烏雲遮住了半邊明月,夜色濃得化不開,只有零星的星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微弱的光芒。
屋頂中央,站著一道黑色的人影。
那人背對著安,雙手背在身後,仰頭望著被烏雲遮掩的月亮,身形挺拔,姿態從容,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黑色的面罩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夜色中泛著銳利的光。
若不是現在的安是個社恐,懶得與人計較,否則他高低得在心裡狠狠吐槽兩句。
這扮相也太刻意了些,大半夜跑到別人屋頂上,還擺這麼一副架子,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來踢館的嗎?
你裝你。安的心底默默吐槽,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反應有點慢啊,讓我等了你這麼久……”
黑衣人率先開口,打破了屋頂的寂靜。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唏噓,說話時呼吸不均,顯然是捏出來的假音,沙啞又怪異,聽著格外彆扭。
安站在原地,聲音平淡無波,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我以為你是來找芽衣的。”
他其實一早就察覺到了屋頂上的氣息。那氣息很平和,沒有絲毫敵意,也沒有命途行者的波動,更像是人類武者的氣息。
再結合白天雷電家的氛圍,他下意識便認定,這是雷電家安排的護衛,深夜巡邏,保護芽衣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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